还真的挺在理。
肉身与金德之躯,对圣君只是一个添头。
他真正的实力来源,是灵台神纹包含的毁灭法则,这也是所有魔教教徒追求凝聚的灵台神纹,但凝聚成功的寥寥无几,即便凝聚成功最多也不过地品,而圣君的毁灭神纹,却凌驾于天阶之上。
这部分,被封存在了神魂之中。
而这神魂,也只有圣君一个人能融合。
届时。
即便肉身不强。
即便没有金德之躯。
只要成长到神藏七重。
他也只会相比于巅峰时期弱一些。
但弱得也有限。
该打不过他的,还是打不过他。
可……
事情是这么算的么?
顾湘竹这个女人,摆明了要把所有能拿走的资源提前拿走。
若赵辞是圣君转世,自然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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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赵辞不是……
“还有什么问题么?”
顾湘竹淡淡问道。
水墨沉默良久,站起身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但从现在开始,你做的一切事情都应该与我们事先商量,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
顾湘竹淡笑着摆了摆手:“还有别的事情么?”
水墨目光微冷,直接转过身去:“嵩护法,祁护法,既然圣女已经知道了,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皇甫嵩气急:“水墨姑娘,你……”
“怎么?”
水墨反问道:“嵩护法想把赵辞从秘境里面请出来?”
皇甫嵩:“……”
水墨转过头:“湘竹!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圣君找出,尽量排除一切干扰,这次我们都知道算是意外,但这种意外我希望以后不要发生,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说罢。
直接转身离开。
皇甫嵩和祁护法怒视了顾湘竹一眼,也跟了上去。
虽然临走的时候放了狠话。
但顾湘竹明显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以后肯定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次,算大败而归。
三人原路返回,重新出现在月光皎洁的旷野,随后腾空而起,一路朝魔教总坛飞去。
一路无话。
气氛沉闷得很。
回到总坛时,顾湘竹的人已经尽数撤出,另外两位长老都没有阻拦,现在正是倚仗顾湘竹的关键时刻,除非镜中月把总坛刨了,不然他们不敢对她们有任何不利。
五人开会。
商量了很多反制顾湘竹的措施。
但都被一一否决。
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在锁定最后几个名额之前,一定不能得罪顾湘竹。当然,这段时间,必须把一切顾湘竹可能觊觎的东西看得紧紧的。
商量完毕之后,几个护法离开了。
皇甫嵩却留了下来。
水墨眉头微蹙:“嵩护法还有事?”
“有事!”
皇甫嵩沉声道:“我确定了,杨墨就是圣君,还请水墨姑娘将茧丝交给我,事情不能再拖了,顾湘竹今日敢把秘境抢走,明日就敢抢……”
水墨寒声打断:“顾湘竹笃定赵辞是圣君,你就笃定杨墨是圣君,跟顾湘竹什么区别?”
“杨墨都已经承认了,不信我可以给你搜魂!”
皇甫嵩急切道:“我把我跟杨墨有交集的记忆给你搜,你自己判断!”
“搜魂?”
水墨微微有些惊诧,却又忍不住摇头:“搜魂可以!但我要搜你的全部记忆,不然我不能确定,你没有将教唆杨墨演戏的记忆藏起来!”
皇甫嵩怒极:“水墨!你不要欺人太甚!”
尽数搜魂,且不说对神魂伤害有多大。
自己灵魂中,有太多不能被别人知晓的秘密。
这种屈辱。
就算是阶下囚都未必能享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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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圣教护法,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请求?
水墨也怒了:“我现在只相信神蛹茧丝!顾湘竹有一点说的没错,圣君只有神魂最珍贵,其他一切都只是个添头。我什么都不管,因为我的计划就是最为稳妥的计划!
皇甫嵩,别以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
从告知顾湘竹真相之后,我就让你不要跟杨墨有过多联系。
但你还是这么做的!
你在害怕!
你害怕赵辞真的是圣君转世。
你害怕他受到顾湘竹影响,转而走向顾湘竹想要走的路。
你有私心!
你想要让赵焕死无葬身之地,你想要赵氏土崩瓦解。
你害怕圣君不帮你!”
皇甫嵩被气笑了:“可是赵辞,哪有半点圣君的样子?”
水墨反问:“圣君七蜕,才变成了你复仇的希望,你怎知他蜕蛹之前是什么样子?你觉得赵辞不像,那杨墨便像了?”
皇甫嵩:“……”
水墨语气笃定:“我要把真正的圣君送到神蛹碎片面前,机会只有一次,我现在只相信自己!多余的话,你莫要说了,你们各怀心思,只有我真心希望他能够回来,事情就是这样。”
说罢。
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甫嵩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
这个结果。
与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水墨对自己终究不是完全信任。
他只相信自己需要圣君,却不信自己对圣君完全忠诚。
既然等。
那就等吧!
……
榕树下。
不知过了多久。
枝叶尽数枯萎,血月也褪去了猩红的颜色。
不知哪来的微风一吹,偌大的榕树就这么尽数化作飞灰。
只留下一个盘腿打坐的人。
此刻的赵辞。
周身都有血色气流流窜,连接着五脏六腑。
脏腑之间互为表里,按五行划分出五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闪动着不同的光晕,在血气的连接下疯狂循环。
每次循环,五色光晕都要膨大一丝。
每次膨大,赵辞的表情都会痛苦一番。
顾湘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要,要撑坏了!”
赵辞声音无比痛苦。
这种感觉,实在太逆天了。
就像是为了增高,强行被人攥着脖子和脚腕强拉。
就像是为了变大,搞一个真空泵硬吸。
就像是连着用了一桶开塞露。
撑坏了!
真的撑坏了!
“倒也正常!”
顾湘竹淡淡笑道:“再忍忍吧,你现在越痛苦,以后效果就越好。”
赵辞无力再辩驳,只能继续忍受。
血气继续流窜。
五处神藏继续扩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扩容终于结束了。
他运转起来了皇极炼体诀,皇极真气开始疯狂运转,原本只在经脉奔腾的皇极真气,现在也注入了五处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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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量凭空扩大了五倍有余。
虽说皇极真气没有属性,远远发挥不了五行神藏的功效。
但五处神藏,就如五个涡轮增压器,让皇极真气狂暴了十倍不止。
若之前是看似平静但流量不小的江流。
那现在就是怒海狂涛。
“刺啦!”
真气太过狂暴。
爆衣了。
顾湘竹怔了一下:“啊这……”
虽说之前也见赵辞爆衣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
这精力旺盛的年轻躯体……
她飞快招手,黑色真气飞快凝成纱衣套在了赵辞身上,赶紧说道:“走吧!你该回去休息了。”
赵辞:“……”
一刻钟后。
他被顾湘竹丢在了床榻上。
见她转身准备离开,忍不住开口问道:“你……”
“嘘……”
顾湘竹按住他的唇,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我累了,要休息。”
说罢。
便化作青烟飘出了窗外。
【顾湘竹的当前愿望】:希望赵辞永远都不要跟魔君扯上关系。愿望完成奖励:领悟值+1000,魔源咒X1。
赵辞:“……”
沉默良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话终究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
他的第一原则永远是生存。
调动精神内视了一圈。
五大神藏都已经扩容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完全能够五系主修。
接下来。
还是得疯狂肝领悟值和功绩。
有些话。
等到有底气了再说也不迟。
……
时间匆匆而过。
从入冬到除夕。
从元宵到开春。
红色的灯笼在临歌上了又下,转眼就到了草长莺飞之时。
这段时间。
年味儿很足。
但可惜,参与府争的人很难感受得到这些。
尤其是远在天蒙山的杨墨。
期间除了收到了一个来自临歌的红色纸灯笼,他感觉不到任何年味儿的存在。
倒也不是。
他记得除夕和元宵的时候,他分别捣毁了两个山寨。
蹭了一顿饺子。
还有一顿汤圆。
因为杀人浪费的时间太多。
不管饺子和汤圆都煮得有点露馅。
不过无所谓。
他吃得很香。
唯一可惜的是,这是最后两个他能够一个人解决的山寨,解决之后只能跟当地官府合作,向修炼者比较多的大山寨进攻了。
这些大山寨,都豢养的有炼丹师和毒师,外加他前段时间搞得动作太大,投毒战术缕缕受挫。
只能期待官府建功,然后趁机捡漏。
但可惜官府跟那些大山寨斗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解决,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建功的?
所以之后,他打功绩速度大大降低。
到三月的时候,所有功绩加在一起,也就堪堪二十多点。
连半个兵神塔的名额都换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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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月已经到了。
四月的时候春狩就要开始。
他必须返回临歌了。
“杨墨,走了?”
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走了!”
杨墨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他很讨厌这个班头的笑容,总感觉里面充满着嘲弄。
曾经有一次,他听到班头跟手下吹牛,各种鄙夷他杀良冒功。
可这明明是规则内的事情。
自己算人头的确很激进,可民可寇的,都会算作寇。
却也绝对到不了杀良冒功的地步。
比起当地的官吏,已经很仁慈了。
但自己在班头嘴里。
反倒成了反面教材。
甚至在整个天蒙山,都流传起了他的狠辣之名。
后来他才知道,这班头来自冯家的一个姻亲家族。
也难怪。
杨墨明面上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暗中给班头的饭菜里下了很多陨星粉末,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两年。
至于污名。
他并不是很在乎。
骑上马。
一路东行。
径直朝临歌奔去。
这么长时间,皇甫嵩试图联系过他很多次,但都被他主动掐断了。
他每天都在用剿匪任务麻痹自己。
本来已经觉得自己能够心如止水了。
但踏上归程的那一刻。
他还是有些心塞。
这些时日,他天魔锻体了无数次,肉筋骨依然没有任何一项达到三品,虽说激活天魔纹之后,他有信心跟府争前十的天才一较高下。
但……这东西是真的不能轻易暴露。
所以。
我的人生就这样了么?
没有魔君留下的遗产。
我的人生上限已经封死了么?
不!
就这,还是靠燃魂药剂和回天丹堆叠起来的成果。
按皇甫嵩的话,这是我欠魔君的!
杨墨很烦躁,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皇甫嵩当日说的话。
“这世上,没有好人恶人之分。”
“没有杨墨和魔君之分。”
“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区别!”
“为什么不拥抱力量呢?”
**骏马飞驰。
心中恶龙咆哮。
杨墨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善恶”与“人格”,真的是庸人编造出来自我限制的东西么?
这个问题,让他头痛欲裂。
所以他决定先不想。
现在的关键还是拿到进入兵神塔的名额,只要能进入,说不定就能凝出更高品的神纹,让自己人生遇到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