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魔君那样痴迷于力量,目中无人的人,可能因为输了项天歌几场,就心智崩溃选择转生证明那个赌约么?
有可能!
但可能性没有那么大。
顾湘竹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借着转生之机,掌握前世掌握不了的东西。
转生之后思维跟前世大相径庭,也有可能是因为接受了正统的皇家教育,毕竟转生只是带了部分的记忆,完全是能够被新生的经历左右的。
水墨说的,魔君留下了绝大多数的记忆。
赵辞也说,他只是留存了前世的部分记忆。
对上了。
所以……
顾湘竹有些抑郁,她很确定,赵辞今日说的都是心里话,表现也很让她很满意。
但好像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现在依旧不能判断,记忆融合之后,究竟谁的意识会占据主导。
所以。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赵辞提起“魔君转生”的事情。
因为神蛹里面的东西,是任何人都难以拒绝的**。
只要能炼化里面的东西。
必定能在极短的时间成为绝巅高手。
赵辞现在又是这个处境。
他能抗拒得了这个**么?
不告诉他。
至少还能让他以赵辞的身份继续存在一段时间。
甚至……自己还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决定赵辞究竟能不能接受魔君的记忆。
“总之……”
顾湘竹坐起身:“你好好想一想吧,这件事对你甚是重要,莫要因为感情一时冲动。”
赵辞拉住她的手:“可你这么告诉我,就不怕我以后不帮你么?”
他也的确不理解。
小阿姨一方面明确地告诉自己,为了她的魔修心境,不可能把身子交给自己。
另一方面又告诉自己她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这不是把自己朝外推么?
“你……”
顾湘竹摇头笑道:“若两个人命中注定要纠缠,便是你想走也走不掉。若命中无缘,倒不如让你活得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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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轻轻捧起赵辞的脸颊吻了一下:“若有朝一日,你有机会过上你梦中的生活……信马去,莫停留!”
赵辞:“!!!”
他还想说什么。
却感觉掌中一松。
顾湘竹的身形已经化作一缕青烟,飘出窗外,融于朝霞晨曦之中。
“别走啊!”
赵辞光着脚,飞快跑到窗前,却寻不到她丝毫踪迹。
他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厉害。
方才直到最后,顾湘竹脑袋上杀自己和护自己的愿望都没有停止交替闪烁。
他也很确定,顾湘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没有说。
但……
为什么心里面会有一丝辜负人的愧疚感?
“老板?”
祝璃揉了揉眼睛,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不满地嘟囔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朝我脑袋上来了一捶?搞得我刚才怎么都醒不过来!”
赵辞:“……”
……
望舒宫。
镜中月等了许久,才等到那缕青烟出现,凝聚回了人形。
“圣女!”
她恭敬欠身:“昨夜属下核查过了,水墨给的名单没有问题,昨日皇甫嵩针对的,也的确是这些人。”
顾湘竹淡淡道:“继续观察,偶尔给他们制造一些危机,凡显现出天魔纹的……杀!”
这个“杀”字。
让镜中月吓了一跳:“圣女,您的意思是……”
顾湘竹一字一顿道:“魔君,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
镜中月又问道:“若魔君转世就是赵辞呢?”
顾湘竹语气一窒:“唯独他不能动!”
镜中月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圣女,您心乱了!”
“笑话!吾乃天选修魔之人,我的心怎么可能会乱?”
顾湘竹面色微寒:“本座这般决定,只是觉得赵辞意志够强,未必会受到魔君记忆的影响。更何况……月娘,本座派给你一个任务。”
镜中月连忙道:“圣女尽管吩咐,属下定不辱使命。”
顾湘竹深吸一口气:“你找个机会,把祭坛上的神蛹毁了!”
镜中月:“……”
她面色纠结。
沉默了许久。
顾湘竹微微皱眉:“怎么?你不愿?”
镜中月苦笑一声:“那神蛹,至少同时有两个护法看着,属下哪有这个本事?”
顾湘竹反问:“你觉得本座觉得你有这个本事?”
“那您是……”
“你只管做便是,若是能够毁了,本座记你大功,即便没毁,只要你拖住他们,也能发挥大用。”
“是!”
镜中月郑重点头,顾湘竹既然这么要求了,那自己听命便是。
圣女这么做,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危险定是有的,但现在正是教内空虚之际。
就算三位长老的心腹到了,也得敬顾湘竹三分,因为没有顾湘竹,他们很难在春狩中找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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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些心腹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才到,就算自己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未必会有什么后果。
反正,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毁掉神蛹。
目送镜中月重新回到镜子里。
顾湘竹揉了揉脑袋,缓缓坐在椅子上,她心中明白,如果继续以互相利用的心态,赵辞永远都不可能完全跟自己站在一边。
既然如此,索性就挑开吧。
让他自己选。
若他仍然坚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
那自己就尽全力把他送到绝巅之位上。
魔君的那点传承很珍贵。
但并非必需品。
哪怕是留着以作不时之需都可以。
若他不愿……
她也不知道应该杀了他还是放他自由,毕竟魔教的人都在盯着他,放他自由跟放他融合记忆没有区别。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赵辞就是魔君转世。
若他不是。
那其他人选都去死吧!
顾湘竹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好像走上了最难走的路。
不过现在。
该给赵辞的,她必须要给。
而她派给月娘的任务,便是给这件事的铺垫。
“肉身秘境……”
……
天蒙山脉。
残阳如血。
“呼哧,呼哧……”
杨墨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血,周遭都是断臂残肢。
随着他的呼吸。
身上的天魔纹明灭可见。
又一个山寨被他屠了。
天魔纹汲取的力量,让他修炼速度飞快,快到让他不可思议,转眼的时间就已经第一次锻骨了。
但同时。
也让他更快地感应到了自己的上限。
准确说,就是因为上限太低,所以才修炼得这么快。
肉筋骨三项,现在都是堪堪达到四品。
不管怎么破而后立,都感觉距离三品遥遥无期。
可至少有一项达到三品,才能勉强挤进府争一流。
自己有天魔纹,倒是能弥补不少差距,可想要发挥天魔纹的全部威力,必定会将纹路外显,那样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墨有些沮丧。
“上限”来得太快,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说,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他只能想到两种解决办法。
要么。
继续服用燃魂药液,拼一拼让天魔锻体秘术更上一层楼的可能,可他现在神魂创伤产生的疼痛和幻觉,已经有些影响他正常行动了,必须要慎之又慎。
要么。
就是跟魔教联系。
可这样,毫无疑问会成为魔君的替代品,甚至完全成为另外一个人。
我……能接受成为另一个人么?
“呸!”
杨墨啐了一口血水,骂道:“老子是杨墨,不是什么魔君!我就算弱死,被人杀,一辈子成不了强者,也不可能接受魔教一点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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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之下。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朝大当家的居所走去。
因为这些都是官府看不上的小山寨,所以谁剿灭谁就能收缴财物。
这也是杨墨近些日子的财物来源,日常开销和修炼资源购买全都靠这些了。
虽然换不到什么好的。
但至少算作自力更生。
不至于在赵辞面前抬不起头。
“也不知道这回能搜刮到什么!”
杨墨喃喃自语。
当然。
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毕竟只是一个除了欺负平民什么都不会的山寨,大当家的修为也只是锻骨期,估计最多也就搜刮出几颗练气丹,而且品阶不会很高。
但聊胜于无。
这么长的时间,他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唯二能够感觉自己还活着的时刻,就是提交任务领取功绩的时候,以及……清点收获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
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
山匪的住处一如既往的寒酸,哪怕是大当家的,也不过是房间大一点,被褥新一点。
桌上多一些没吃完的残羹冷炙。
还有一个已经中毒身亡的嫩白娘们。
这个娘们,是山寨里的压寨夫人。
也是他给大当家下毒的媒介,不然一个全盛状态的锻骨期高手,再联合其他人一起围殴,自己势必会受到重伤。
也幸亏有这个女人。
杨墨记得,这个女人一开始求助自己的时候,表现得楚楚可怜的,他也纠结过要不要下杀手。
不过……
官府规定了,被劫入寨中不满三年的,一律视为民。
满三年不满六年的,可民可匪。
满六年的,视为匪。
这个女人不太走运,刚刚满三年。
杨墨摇了摇头,绕过女人的尸体开始在屋里搜罗宝贝,不一会儿就搜罗了一大筐。
清点了一下。
大部分都是丹药。
都不用打开,就能确定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练气丹。
毕竟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练气丹是他们最需要以及唯一需要的东西。
不过出于谨慎。
杨墨还是一个个地打开瓶子,挨个闻了闻。
练气丹,下品,垃圾!
下品,垃圾!
下品……
杨墨一个个打开,虽然本就没多少期望,但还是慢慢变得失望起来。
直到……
“嗯?”
杨墨瞳孔陡然睁大,瓶中的异香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持续数月的头痛,仿佛顷刻间缓解了不少。
一直萦绕在耳畔的幻听,也似乎变弱了许多。
“这是……”
杨墨心中大喜,他阅过不少丹药典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丹药有这等奇效。
这丹药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不由有些惊疑,虽然他一时间不知道这丹药是什么,但定然不是凡品,就连药瓶的都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此丹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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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寨大当家配么?
杨墨心中有些惊疑,那种异香让他只想赶紧把丹药吞入腹中。
但饭可以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