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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就坦诚相见了么?

     第一缕晨曦穿过夜幕,静悄悄地在清晨蔓延,流淌进了窗户。

     赵辞侧身躺着,左臂蜷缩作枕,右臂轻轻搭在顾湘竹曼妙的腰肢上。

     他看着她,眼含希冀。

     她看着他,笑靥如花。

     呼吸恬静,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任他采摘。

     赵辞只觉血流速度飙升,只想立刻与她一起奔赴生命的大和谐。

     只是那不断变幻的字幕,却给他肾上限速了……

     最终。

     他只是在顾湘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当然想要你的身子,做梦都想。但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身子,而是你的全部!”

     顾湘竹:“……”

     她哑然失笑。

     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分不清赵辞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但出奇的,远远没有昨日怨气那么重。

     她笑着问道:“若我的全部,不包括我的身子呢,你还要么?”

     赵辞:“……”

     哈?

     你的全部不包括你的身子。

     那不是跟我闹呢么?

     这不全盘交付,我也不敢全盘信任你啊!

     他很愤怒。

     但看了一眼顾湘竹脑袋上的字幕。

     他理智地打消了愤怒。

     顾湘竹见他沉默,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又凑近了一些,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猫在了赵辞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顾湘竹的当前愿望】:跟赵辞有一段坦诚的交谈。愿望完成奖励:领悟值+100,坦诚相见符X1。

     赵辞:“……”

     这下嗨了。

     人肉测谎仪。

     酝酿了许久。

     顾湘竹开口了:“若我与你相伴一生,唯一的条件是你不要碰我的身子,但我也允许你娶其他女子,你愿意么?”

     赵辞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为什么?”

     既然是她的愿望,那他也想弄清楚小阿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顾湘竹轻声问道:“移情大法你还记得么?”

     “记得!”

     赵辞点头,这个是青铜玉简里面的法术,能够断绝目标所有的情感。

     保有思想,断绝感情。

     是一个相当邪门的术法。

     顾湘竹笑着问道:“你觉得这门法术是做什么用的?”

     “控制傀儡?”

     “只是断绝了感情,又没有改变思想,如何能控制傀儡?”

     “那它是……”

     “它,就是实现我们圣教夙愿最重要的一步!”

     “嗯?”

     赵辞微微有些诧异,小阿姨虽然是教中圣女,但提起来往往都是称之为“魔教”,就连愿望之中都是如此。

     一个教派,教徒自称魔教相当冒昧,一个圣女这样自称,就更冒昧了。

     但这次,她却罕见地称之为圣教。

     这里面,似乎有很多故事。

     他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了:“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圣教的事情,我想听一下你的过往。”

     “过往……”

     顾湘竹有些神往:“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过往,只不过就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女孩被师父捡回家抚养长大的故事。

     从那天起,圣教的夙愿就是我的夙愿,往后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这件事在做努力。

     包括修炼魔功,包括顶替为妃,也包括与你站在一起。

     这便是实话,你听完之后会生气么?”

     赵辞摇头:“这世上到处都是不如意的事情,若事事都生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湘竹若有所思,便静静朝下讲述:“我们圣教的起源也在前朝,遗迹中史料被毁坏太多,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只知原名悬剑阁,超然于朝堂之外,凌驾于皇权之上。”

     赵辞忍不住道:“这也太能吹了吧?”

     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已经是掘封建王朝的根了。

     这种组织怎么可能存在?

     “是非真假尚未可知,但残籍之中就是这么写的。”

     顾湘竹并没有急着去争辩,只是静静阐述:“正如如今大虞一般,从开国时八大家族个顶个都是忠烈,但你觉得他们后续的发展,对人族王朝是推动还是拖累?”

     赵辞沉吟片刻:“若没有私心,自然是推动更多。”

     下半句就不用说了。

     私心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

     任何进入上层阶级的人,最想要做的事情都是堵死阶级跨越的门路。

     皇室和七大功勋家族的确战功卓著。

     但修炼的核心资源却从未外泄过,各族的神纹更是不传之秘,唯一能够正常获得的途径,就是在府争之中用功绩兑换。

     不能说这种事情不合理。

     但它的确很大程度地阻碍了国家进一步发展。

     纵观前世的整个历史,其实都是既得利益攻与守的进程。

     若这么想,悬剑阁的确有存在的必要。

     顾湘竹继续道:“权贵不仁斩权贵,律法冗错斩律法,皇权贪婪斩皇权,这便是悬剑阁,但你应该也清楚,悬剑阁的权力太大,所以……”

     赵辞下意识补充道:“所以对悬剑阁成员本身的能力和格局要求极高?”

     “对!”

     顾湘竹轻叹:“可但凡是个人,都会有私心,所以就有了这个移情大法。”

     赵辞懂了。

     当一个组织里面,汇聚了一群有理想有抱负的天骄,还有一群洞察力十分敏锐的智者。

     然后再禁绝他们所有的情感,遇到阻挡王朝前进的力量,就进行毫不留情的斩灭。

     就好像当今的八大家族。

     全部给抄家,把修炼典籍与生产秘法都公之于众,搞成共享知识,大虞国力绝对能更进一步。

     这么搞。

     铁定被定性成“魔教”。

     光是想想,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斗争有多么激烈和残酷。

     赵辞拥她的胳膊更紧了些:“所以你终有一天会修炼移情大法?”

     “未必!若一个组织中尽是些无情之辈,那这种组织,也没资格存在于人族王朝之中了。”

     “那……”

     “师父说了,圣教便是以魔修成圣道,以无所不用其极之手段,为人族王朝割掉烂肉。首领当体恤人情,却绝对不能为感情左右,若我做不到,便会修炼移情大法。”

     她讲述的语气很平静,却坚定得容不得丝毫质疑。

     赵辞有些自闭,第一次对小阿姨生出心疼的情绪。

     这丫的。

     以魔修,成圣道。

     不但折磨自己。

     而且还是一条几乎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路。

     放在当今的环境之下,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啊!”

     顾湘竹坐起了身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辞也跟着坐了起来,笑着问道:“且不说我会不会后悔,你就说我如今的处境,还有得选择?”

     顾湘竹心头有些压抑:“但你怎知,选了我之后,等待你的不是死路?”

     “跟着老登,也逃不过被摘神纹的命运,窝窝囊囊地活着,又有什么好选的?”

     “你……”

     顾湘竹有些犹疑,她是愿意相信赵辞的。

     只是,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她真的分不清。

     思忖良久。

     她忽然问道:“你怎么看魔君?”

     这个才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赵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有关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十足的装杯犯,有实力在身的时候,目空一切指点江山逼逼赖赖,若失去了实力,估计就是一个窝囊一辈子的跳梁小丑。”

     顾湘竹:“……”

     骂自己那么狠么?

     她手掌覆在赵辞胸前:“这话是你心中所想么?”

     “不然呢?”

     赵辞笑着反问:“其实我倒是更好奇你跟魔君究竟什么关系。”

     顾湘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不打算告诉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需要讲许久,我们能不能躺下抱在一起慢慢说?”

     “!!!”

     赵辞看着她柔美又不失妩媚的笑容,心中百转纠结。

     你特娘的,不打算把身子给我。

     为什么还要这么勾引我?

     这种坦诚的态度。

     反而让他有些心慌。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利用了。

     自己以前敢操作。

     是因为没有道德困境。

     这尼玛的……

     他沉吟良久,只能点头:“好!”

     两个人重新侧躺回去。

     顾湘竹似彻底没有了戒备,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臂弯上,任两人呼出来的气流彼此交缠。

     她也开始慢慢讲述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赵辞也终于清楚了这魔教的发展历史。

     这个教派发源的时间与大虞开国的时间接近,一开始只是一个学术组织,但后来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王朝弊病,慢慢发展成了一个藏在暗中的暴力组织。

     当然。

     顾湘竹也并没有对所谓的圣教进行粉饰。

     因为,能够靠自己修行而不受感情影响的人少之又少。

     舍得修炼移情大法的更是一个没有。

     所以所谓圣教,唯一能称得上“圣”的就是教义,虽然大多人都愿意遵守,但行事能完全符合教义的少之又少。

     最多算是一个实力比较强,藏得比较深的民间帮派。

     说不上正邪。

     当年龙渊四国打进来的时候,圣教高手也为了保家卫国死了大半。

     直到这里,圣教都只能算一个民间组织。

     但自从大虞南渡之后,这个教派就变得激进了很多,重现悬剑阁的夙愿也正式形成,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成为“悬剑阁”的信徒。

     他们的正统思想,就是慢慢发展实力,吸引高手,厚积薄发一举跃到皇权之上。

     结果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发展着发展着,就发现民间势力的上限已经被八大家族锁死了。

     然后他们手段也越来越黑。

     但又发现,光靠黑没有用。

     发展了几百年,跟八大家族明里暗里大大小小冲突数百起,该突破不了上限,还是突破不了上限。

     最后形成了一个共识。

     想要突破上限,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开辟新的道路,将核心的王朝资源攥在手中。

     要么,培养出能够影响天平的绝巅高手,以武力打崩现有的王朝制度。

     要么两者兼有。

     只是两件事情,一件比一件难。

     直到魔君出现,才看到了胜利的苗头。

     顾湘竹也看到了希望,于是生出了以长生做饵,入宫顶替为假妃,借助皇权与亲族力量突破限制。

     她觉得与魔君能一文一武,定能达成夙愿。

     却不料,魔君对她的想法分外不屑,并且觉得“王朝”就是一个骗局,必定会全力对抗圣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崩碎整个王朝,重回大虞开国前群雄割据的时期,这样圣教才能凌驾诸国之上。

     顾湘竹则是持完全反对的意见,有好几次都差点翻脸。

     只可惜前任教主临终前,将教主之位传给了魔君。

     后面的剧情,就差不多明晰了。

     在魔君的统治下,圣教教徒光速走向恶堕。

     魔君第一次出山,就险些打崩皇宫,出道即巅峰。

     结果往后跟项天歌的交手中,一次萎过一次,最终重伤之后销声匿迹。

     魔君消失之后。

     顾湘竹曾经试图夺得教主之位,但除了她的嫡系手下,其他人早已对魔君进入了疯魔崇拜的状态,最后只能暗中联系上了老登,以荆妃之名发展出了财脉。

     总之。

     很难。

     讲完之后,顾湘竹似乎有些累,躺在赵辞怀里假寐了许久。

     睡颜有些憔悴。

     赵辞忍不住亲她了一口。

     顾湘竹睁开眼,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笑着问道:“所以,现在你觉得魔君如何?”

     “魔君如何?”

     赵辞咧了咧嘴:“这个彼洋的纯开历史倒车,还有什么好评价的?人族可能有比王朝更好的形式,但绝对不是番邦割据。想啥呢,除了力量和搞洗脑啥也不懂的狗篮子。”

     顾湘竹:“……”

     好骂!

     这话听得她心里舒畅。

     但从赵辞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现在心中也有些迷惑。

     一开始在“赵辞就是魔君转世”这件事情上,她有九成的把握。

     但现在只有七成了。

     因为她实在有些难理解,以赵辞这种本性是怎么变成魔君的。

     可如果说他不是。

     他又偏偏有着前朝的记忆,这样的人偏偏是魔君转生的候选人之一。

     而且那恐怖的修炼天赋,跟魔君想必分毫不让。

     试问这种修炼天赋,这世间总共有几人?

     水墨说魔君转生是为了应与项天歌的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