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顿灭,明暗交织之下,望着眼前渐渐飘散无影的青烟,慧成一脸疲惫地缓缓闭上双眼。
和陈志别过之后,生怕又遇到林木那些人,冯宽在斋房里一直呆到天黑才肯出来。
这时树上、廊边、殿前已经挂上了各色花灯,寺庙内亮如白昼,游人比白天更多,也更疯狂。挤挤攘攘、嘻嘻闹闹的,恍如上元灯节一般。
看着明明晃晃的无数身影,冯宽摸了摸下巴,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呸呸呸……想什么呢?这是那个谁,谁说的话来着?周……周迅?嘶,好像不对。”
让冯宽神思飘飞的人影当中,也有同样把他当作风景的人。
颜彪拉着颜直胳膊,指着院门口抓耳挠腮的冯宽,既兴奋又小心地说:
“爷爷快看!那人,好像是冯疯子!”
“什么冯疯子?彪儿你说谁呢?”
颜宁跟在两人身后赏灯,闻声看去,脸颊霎时一热,当即羞道:
“爷爷,咱们去那边看看吧!这边没什么人,估计不好玩。”
“姐姐,你没看见那个冯疯子吗?上次害我们颜家丢了脸,我要找他算账!”
说完,颜彪撸起袖子,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颜宁拿手中折扇敲了敲他脑袋,“阿弟再如此无礼,以后不带你出来玩了。”
“哼,我明明是跟着爷爷出来的。倒是阿姐你,你才是偷偷跑出来的呢!爹爹罚你一个月不出门,这才过去几天?”
“你……就你聪明!”
颜宁又羞又恼,还要作势敲打,颜直劝了劝,再看过去,已然没了冯宽身影……
正当冯宽胡思乱想之际,忽地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又是一阵恶臭传来。
回过神来,冯宽骇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来到了一间茅厕里面……
“卧槽!什么情况?难道我又穿……”
“小兄弟别慌,自己人,这两样东西拿着。黑色珠子是「雾隐珠」,滴入鲜血含在口里,运转真气,便能隐身无形,只能保持半个时辰。
等会他们迎接圣物,齐云塔打开时,找机会溜进去。等外面烟花冲天,拿这仿制圣物替换即可,明天清早,我去客栈找你!”
林木捏着鼻子,强忍着不适说了一通,递给冯宽两个小木盒,随即又消失不见。
冯宽怔了一瞬,赶紧追身出来,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捏着鼻子骂道:
“哎哎哎……姓林的,我……你大爷!不能好好再说一遍吗?
这……什么跟什么啊?说话跟念经唱rap一样,弄这么快,你他娘听得明白?”
毫无回应,冯宽心态一崩,恨不得回去,把盒子直接丢进粪坑才舒坦。
“我真是……唉,被人拿捏命门,只能且看且做了……”
在茅厕外面稍微散了散“味道”,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冯宽闻了闻衣袖,感觉差不多之后,仔细回味林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碎碎骂了几句,收好木盒,检查请帖,直朝清凉台而去,一路人避之不及……
另外一边,杨应紫跟在杨玄感身后准备进门,回头见杨应彩愣在原地,又赶忙回来拉着她过来。
一起来到清凉台后,恰好遇到礼部尚书崔善、其子崔从书一行。
寒暄过后,杨玄感与崔善相携往齐云塔去,让他们三个年轻人一起游玩。
杨应彩不愿走动,便找了近门处的一座凉亭坐着。
看门的护卫拿递来的请帖看了一会,要不是冯宽身上的味道实在难闻,说不得还要多问几遍。
冯宽心里却想着,还不如干脆发生意外,不让自己进去,然后直接回秦楼找陈志他们喝酒听曲儿,晚些时候再回去,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不比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偷换那什么圣物来得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