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就在这时,仿佛是对三升慌乱不安的内心,发出回应和提醒一样,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传来。
三升一个激灵,连忙回身往殿内看去,只见那非长老,竟已跪坐在毗卢殿佛像前的蒲团上。其微微朝外的身姿,似乎是对自己的焦躁不安感到不满……
没觉得哪里不对,暗松一口气,三升讪讪一笑,尴尬地重新回到门边站着。一会细细品来,马上又觉得恐怖至极。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刚才虽说低着头,可注意力一直还放在正前方,根本就没发现他从身前经过。
难道说,他的修为……已经高到,让我完全察觉不了的地步了??”
还有,我刚才跑到外面,只是心里面着急而已,表面上,我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为什么……让我安静呢?
莫非,他还能……”
想到这,三升不禁头皮发麻。好奇又警惕地将注意力转移过去,悄悄看着非长老对着佛像拜了一会,嘴上念念有词,诵念着他从来没听过的经文。
另外一边,看到双眼失明的寺中弟子时,慧成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按照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是迫不得已,慧成根本不想见他。
考虑到这次浴佛大典的重要性,慧成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毗卢殿。
见三升呆呆木木地站在门边,满脸是汗,他暗自摇头,当即挥了挥手:
“静平,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如清风拂面一般,三升瞬间感觉轻松无比,出去时低声提醒:
“他很厉害,师父您要当心!”
“知道。”慧成笑了笑。
等三升出去,“吱丫”一声轻脆响动,殿门自动合上,殿内瞬间暗了下来。
慧成缓缓走到佛像前,不紧不慢地点燃案台上的香烛。双手合十,朝佛像拜了拜,方悠悠说道:
“慧广师兄,别来无恙啊!”
“你小子记性不错。”
非长老看着香案,一脸追忆,“上次有人这么叫我,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慧成开门见山,问道:
“师兄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非长老毫不避讳,“拿一样东西。”
慧成转过身来,与他对视一眼:
“当年,若不是师兄执意要走,宗主现在,可能已经北上钓鱼去了。即便现在,方丈之位一直还空着。”
“你说的这些,我毫无兴趣。”
非长老似笑非笑道,“老东西到现在也看不上你,不觉得憋屈?”
“阿弥陀佛,青灯古卷,我愿足矣。”
慧成不卑不亢,“师兄此来,莫非是为圣物?”
“非也,非也。”
非长老微微一笑,“所谓圣物,还是当年,我在华山幽谷当中发现的。除了山上的通天塔,也就这里的齐云塔有资格供承。”
一种不长不短的沉默过后,慧成面无表情地说:“非长老所要之物,此处没有,还请回吧!”
“师弟,什么时候也开始变狡猾了?”
仿佛是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却又好玩的事情,非长老抚须长笑,“罢了罢了,既然师弟不愿给,我下次再来拿。”
说罢,殿门大开,非长老倏忽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