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宽微不可察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戏里面,说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长公主,与一位默默无闻的书生结成了夫妻。
两人原本琴瑟和谐,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可书生中途离奇死去,长公主万念俱灰,入了佛门。
又过三年,长公主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强行要嫁给比她年长许多的师父,新婚之夜,两人一起无故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眼中……”
“哦。”
“怎么,不够精彩?”冯宽依旧反应平淡,胡风琴看过来。
“还行……其实还行吧。”
转过头去继续看戏,胡风琴不再说话。冯宽觉得尴尬不自在,忍不住问:
“风大人过来……不会,是因为我吧?”
“听说你中了举人。”
“呃……侥幸,侥幸而已!”冯宽挠了挠头,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
“梁标给你的银子,够用不?”
“那个……风大人,我能说实话吗?”
“说!”
“那十两银子……虽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是……哎,我家里现在人多,好几个人吃饭,还要给我弟弟治病……”
“十两??”胡风琴再次转过头来,秀眉微蹙。
“标爷就给了我一锭,这还是他仁义,提前先给了我的呢!回去之后掂量过,应当是差不多的……”
胡风琴盯着冯宽看了一会,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银票来,当即递给他,难得露出淡淡笑意来:
“得了出身做了官,荣耀有了,也少不得这些。拿着吧,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要回来。”
“多谢大人!”
冯宽双手接过,发现竟然是五百两,当即喜不自胜。
“日后……”
“不必多言。”
胡风琴打断他的话,“过去见见你的柳姑娘吧,迟了,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完,她转身往三楼去了。
“哎?”
回味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披风,冯宽很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可没走几步,楼梯口出现的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让他瞬间打消了念头。
一会小红过来,带着冯宽去到北楼二层靠里的雅间,柳如烟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看着眼前浓妆华服,静身端坐的女子,冯宽好一会才认出来是她。
等小红出去,关上门,他半开玩笑道:
“柳姑娘好久不见,跟谁学的妆容?外面像抹了层面粉一样,实在白的不像话。”
“冯公子不喜欢?”柳如烟淡淡回了句。
“呃……我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听小红说,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总不会,都是这些无聊的话吧?”
见她一副清冷警惕的样子,冯宽感到无比陌生。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也没多在意。
大喇喇地坐在她对面,喝了口茶,冯宽慢慢悠悠地说:
“有个和我们两个都很亲近的人,想不想见见?”
以一种让冯宽觉得自然却又冷酷至极的口吻,柳如烟不假思索地回道:
“不想,我没有亲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