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宗的老和尚,据说修行到了佛法界,相当于武道无为境。
至于谁更厉害……小子,你觉得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还会出来打打杀杀吗?”
醉逍遥长叹一声,“你呀,还是安心读书吧,武功好有什么用?比如刚才那位公子哥,像他那样的,我能打一百个一千个。但架不住人家出身好,我呀,一样得在他手下混饭吃。”
冯宽表情一木,不说话了。
“哎你小子,没意思!好好活着就行了,我走了,后会无期。”
说完,醉逍遥也不迟疑,飞身出去,倏忽间没了影。
次日,冯宽起了个大早,难得地自己下厨煮好半锅清粥,喝下两碗,见王芸梓还没起来,便用炭火继续温着锅子。
先去后院偏室打扫灵堂,擦干净爹娘的灵牌,摆上果品,点燃香火,冯宽认认真真地磕了几个头。
随后拿上王芸梓早已备好的香烛纸钱、果品酒水等,独自出门去给爹娘上坟。
上山路过望月厅,冯宽停下歇了一会。
到了山顶后,先是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光秃岩壁。顺着方向过去,不一会便看到了一块难得的平整地面。
靠着岩壁的地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土堆,便是他亲生母亲——“红叶”的山坟。
以前很长的一段时间,冯宽甚至都不知道他母亲被埋在这里,都是他爹冯如海一个人过来。直到后来冯如海病入膏肓,才带着他来过一次。
一年两次祭拜,除了中元节外,还有每年的四月十五:
是他母亲的祭日,也是他自己的生日。
他曾经问过冯如海,为什么要将母亲埋在山顶,冯如海只说是她自己要求的。
去世前,冯宽又问要不要将他也葬在山顶,跟母亲好做个伴,冯如海直接摇头,说要埋在山下、他亲手栽种的海棠树旁。
冯宽从没见过母亲,每次来到山顶总觉得古怪。坟墓前没立墓碑,只竖着一块不规则的奇怪石头。
“怎么感觉……好像又小了一圈呢?”
蹲下身摆好果品,点香烧纸,望着眼前颜色又变成暗红的小土堆,冯宽皱了皱眉。
“阿娘放心,等天气凉快些,我一定去山下多挑一些黑土过来!”
说完,冯宽多磕了两个头。下山去,在望月厅中喝了口水,看着太阳渐渐升上头顶,赶忙又下山朝冯如海的坟墓赶去。
冯如海埋在距离听潮阁不远的地方。坟墓旁边海棠正盛,比山上母亲的小土坟要“气派”不少:
墓碑是叶娘亲自挑选的上好花岗岩,上面刻着“冯如海之墓”五个大字,坟墓周围还用黑方石围了半人高的墓墙。
照例摆完供品,烧钱点香磕头之后,冯宽拿出剩下的一壶酒,自己抿一口,在墓碑前洒了一些:
“老爹啊,你让我十六岁前别喝酒,我没做到,又让您失望了。
事已至此,干脆……我就陪您喝一点吧,不说话,就当您答应喽!”
“刚刚给阿娘上了坟,放心,我再不省事,这个还是不会忘的。
不过嘛,我没给她倒酒,估摸着我娘应该不会喝酒,怕她受不了这个味儿。”
“芸儿妹妹现在长大啦,比小时候好看多了,又温柔又懂事,老爹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还有,前几天灵儿妹妹到咱家来了。哦对了,您可能记不起来,她就是李家的那个小丫头,以前叫李清云,那会还常去咱家院子里蹭饭吃的。
可是……唉,后来又被她师父带走了,应该是回山上了吧,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另外,还有件让人难过的事,我都没敢跟芸儿说。
李伯伯他们家不久前被判了大罪,姝儿妹妹也被下了狱。之前我去看过他们,精神暂时都还好。不知道去了京城……事情会不会有转机,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老爹啊,唉,我以前不听您话,文不成武不就的,现在感觉……自己好没用啊!除了吃喝拉撒睡,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冯宽喝一口,洒一口,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酒壶见底了犹觉不尽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