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取过了叶裳手中的摘星剑,浅浅打量着:“云子翼昔年的佩剑难道还真有如此神奇之处?”
云子安伸出手来:“把它给我就好。”
叶裳仔细观察着云子安,当他接剑的刹那,他的眼珠偏向一侧,鼻翼**倒吸了口冷气,叶裳太熟悉自己的师父了,就像熟悉自己的左右手一般,望及此处他纵身去拉云想衣的衣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云子安仗剑在手,一招蛟龙凌厉刺出,剑锋贯穿了云想衣的胸口,血花溅出的须臾剑干净利落地拔了出来,云子安甩了甩指头道:“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你明白了吗?”
叶裳抱住云想衣点住其周身大穴,他竭力想让血液流转减慢,可云想衣的身体还是瘫软下去。她偎在叶裳的怀中眼眸渐渐黯淡。“想衣,想衣你振作一点,我这就带你去看郎中。”叶裳望着垂死的玉人,慌乱的心中满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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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裳。”云想衣提起一口气道,“你一定要替我报仇,那个男人,她的手指突然充满了力气,眼神在弥留之际仿佛要喷出火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根本不是我父亲,而是……”
“而是什么?叶裳再想询问,云想衣的眼神涣散开来,恍如开到立秋的莲花败谢在了田田的荷塘,只留下了无声的叹息。叶裳掩上了师妹的双眸。
慕容瑾和云子安间剑芒倾泻,几招之后慕容瑾腕上一紧,流风回雪后臂上堪堪留下道血口,她用白绡缠紧退至叶裳之后。
云子安讥笑道:“想与老夫动手,你们着实是不着深浅。”
叶裳心头如刀绞:“师父您今日竟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您当真是发疯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云子安放声长笑:“事到如今叶裳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若是你把殁剑诀交给我就浑然无事,否则你今日必会命丧于此了。”
慕容瑾厉声道:“不用他解释了,我想我已经完全懂了。
叶裳一脸困惑。云子安展眉低语:“却不知慕容谷主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慕容瑾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藏剑掌门无疑,可他根本就不是云子安。所以他一手杀害了花想容,现在又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云想衣,他的身份在这一切中霍然明朗。”
叶裳疑问道:“他不是师尊云子安,还能是谁?”
慕容瑾凝视着云子安:“普天之下,能够轻而易举地扮作云子安,熟悉藏剑各项事务,李代桃僵十几载而不曾留下破绽的唯有一人,那就是云子安的孪生胞弟云子焕,云子翼的三弟,那个本该在巫教之乱中死了多年的男人,只有他了。”
云子焕答道:“不错不错,我云子焕本以为能一直瞒天过海,没想到世间还是有聪慧之人的。”
叶裳的心如瀚海中的砂砾般干涸到了极点,他觉得世间的事太过虚伪。他剑眉一挑道:“云子焕,师娘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云子焕意味深长地说:“他们本都该死,杀死他们已经是莫大的宽恕了。现在你们只需要留下殁剑诀,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怕是我们留下剑诀也一样会死吧,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被揭穿,连云想衣这个无辜之人都不放过,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两个呢?”慕容瑾望着脚下的虫豸躁动而行,它们自觉的分成两叉,齐齐绕开了云子焕。她小声对叶裳说道:“云子焕已经动了杀念,而生灵避其所在,想必其中必有古怪。”
“就冲你们这份聪明,你们两个今日都必须死在这里了!”话音甫落,云子焕已倏然不见。
“阿瑾你快躲开。”叶裳纵身跃起,横生的灌木被剑光绞碎。慕容瑾螓首低眉,心急如焚。
一团白色光影旁有杏黄光芒如般蝴蝶翩跹而转,空中只传来铮铮的铁刃交击声,落叶与积雪在剑芒笼罩间化为齑粉,山岚漫漶间两人的身影愈发模糊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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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拉一声,向天的冷杉被剑锋切割,挺立的树干直落下来将两人分开在了两侧。杏黄碎布挂满了枝桠,前襟上已是血迹斑斑,他舐干了唇上的血。
云子焕手中的剑俨然已有了缺口,他说道:“叶裳,想不到你修行殁剑诀后与以前有了天壤之别。刚才你我两人皆用影月之招居然难分轩轾,我想你在暗室中所学必然还有高招,现在暗室已毁,你手中的剑诀孤本不如给我吧。”
叶裳提剑而起,额间嗔怒成了三字纹:“要是想得到,就从我尸体上拿吧。”
手中的囚魂剑刹那寒光大作,他的身形没入了浓雾之中。云子焕惊骇不已,落叶随着金黄色的身影飞扬而起,叶片交卷漫天剑光而下,叶片擦过云子焕的身体便是一道血痕,云子焕抽身逃遁而去。
他的眼神并没有一丝慌乱,昔日云子翼至剑术化境,剑光流泻中以叶伤人并不是天方夜谭。如今他反而愈发高兴,这更加证实了殁剑诀无与伦比的威力。
身后的金黄光影愈来愈近,他心头暗喜,猛然回转一跃而下,双臂开阖如同孔雀开屏,手中全身真力,锋刃交击而下由叶裳攻击的间歇刺了进去!
慕容瑾越过横七竖八的树干,循着垂落的血迹找到了他们。
云子焕的皂布袍衫上伤痕累累,他缓缓站起身放声狞笑。地上的叶片摞叠在一起,西风在山峦间回**,叶片如纸钱般漫卷而起,叶裳的身躯映入眼帘。
他全身皆是细而锋锐的切口,俨然成了一个血人,他的声音软弱而无力:“我只是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学会了殁剑诀,还是打不过你?”
云子焕得意道;“既然你快死了我就告诉你吧,你江湖资历尚浅,多年没有真力剑术修为本就平庸,饶是你掌握了殁剑诀,也无法在一夕之中凌驾于我,更何况你所学不过是虚有其表尚无内在精髓,而你盛怒之下欲置我于死地,没有注意剑术上的攻伐收放,所以你注定只能死在这里了。”
言毕他将长剑高高扬起,对着叶裳心口刺下!慕容瑾手中的清欢剑斜刺向云子焕的肋下,云子焕抽身闪过,剑尖再次直逼叶裳的要害,慕容瑾挑开云子焕的剑芒,双目决绝道:“我和他一起死。”
云子焕的剑锋堪堪止住,他阴冷地笑道:“这辈子肯有两个女人愿为叶裳而死,他也算没白活了。”
他的剑锋无力垂下:“慕容谷主你带着叶裳走吧,他得到治疗就不会死,那一招孔雀我只用了四成的功力,从此之后你我之间两不相欠,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慕容瑾的眸子中滑过一丝冰寒之色,她颔首以对中和云子焕的眼神交击而过,她取出药王谷的九转还魂丹立刻给叶裳服下,并取出叶裳怀中的殁剑诀扔给了云子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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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焕捋着须髯说道:“慕容谷主,未来我绝计不会放过芳华岛上的烟雨楼,所以我想如今应该知会于你,至于那时我们是敌是友我想你应该能明白。”他忽而察觉到身后有人影穿行,几十点寒星如琼花碎玉般飞溅而出,须臾中直迫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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