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放声大笑起来,眉目间满是憎恨:“你的伪装终于被我父亲全部撕碎了,叶裳你觉得现在这样说我还会相信吗?你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难道不能让真实的自己存在于世吗?”她的冷笑愈发剧烈:“你看看你的脸,敢相信自己是谁吗?当你又欺骗了这个女子时,你能够对得起她吗?你每天能睡得着吗?”
慕容瑾闻听此话后柳眉倒竖:“云想衣你和叶裳共同在藏剑生活了十几年,难道不能完全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觉得和师娘**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他真的能做出来吗?”
云想衣淡淡地说道:“你现在陷入了爱恋之中,根本无法洞察事情的真相。”
慕容瑾撇了撇嘴:“那请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叶裳和我母亲私通,我母亲近乎疯狂地排除了凌飞宇和叶惊羽将我许配给了叶裳,这样他就可以和我母亲继续在一起了。而叶裳明白了与白落梅的母女关系后决定除去我母亲,他更是藏剑的内奸,他于一旁策动蝰蛇夺取摘星剑,执行杀死我父亲的计划,可惜蝰蛇失手被杀,而摘星剑最终还是被叶裳夺走了,他为了削弱藏剑的势力和翦除这段不光彩的事最终杀死了我的母亲。”说到此处云想衣的眼眸已然濡湿,她质问道:“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唯有你可以与我相伴一生,可如今你为了殁剑诀杀死了我的母亲,欺瞒了我的感情,而今你面对着慕容谷主的爱还有理由接受吗?你真的还有面目存活于世吗?”
叶裳的双眸布满了血丝:“想衣,我明白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可是请你听我说一句,这一切的变故实在是来得太快,太让人措手不及了,你好好想一想,你觉得事实果真是这样吗?”
云想衣望着叶裳极度痛苦的表情,恍然间微微有了一丝触动,她觉得有些事情好像的确是错了。
“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叶惊羽颊上贴着膏药走了出来,他咕哝道:“叶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现在就杀了你!”长剑拨动间传来云想衣的断喝声:“住手!
叶惊羽问道:“师妹,事到如今你还愿意相信叶裳的鬼话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更想听听他还能狡辩出什么。”
叶裳忽然笑了,笑声旷达而高远:“想衣,你还记得师娘给你和我准备婚礼时的表情吗?你还记得师娘在师父不同意时,她和师父争吵我们的婚事时的不欢而散吗?这一切事情都太过突然,可我们倒转回去就应该明白。”他朝着叶惊羽眨了眨眼:“当时摘星剑乃是从崖顶坠落,而叶惊羽为了阻止我和你的婚礼将你掳走迷昏,只是为了意图伤害我,而我却是被迫前去寻你。若我真要取得摘星剑,凭我在藏剑的关系平时里就可轻而易举地取得,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送出去,缘何还要蝰蛇一个外来人如此麻烦地盗剑呢?所以说我处心积虑地要取得摘星剑,这一点根本站不住脚。”
云想衣听着听着,心里明了的结论开始分崩离析。她觉得一切都要明朗开来了。
叶裳继续说道:“师娘乃是翠烟阁的千金小姐,一世清名死后却要受到如此的侮辱,我着实不知道是谁故意编造此事来混淆视听。当日蝰蛇一路摸进庄内,将那只装有殁的天机匣给了霹雳堂掌门雷千仞,后来一路去了闭关石室意图杀害师父,据众口相传当时是由飞宇师兄、师父和众弟子共同诛杀了他,这显而易见就是个局。蝰蛇乃是烟雨楼一等一的好手,师父的武功之高在江湖中人尽皆知。他去暗杀必然趁其不备方可下手,可结果是不仅有飞宇师兄,还有众弟子在旁,这俨然已犯了大忌,他是断然不会出手的。所以我思忖几月方才明白事情的真相应该是这样的,这事乃是由凌飞宇作套将蝰蛇诱到崖顶杀死的,而摘星剑的落崖只是个意外。”
叶惊羽厉声道:“一派胡言,飞宇师兄怎么会预知到蝰蛇要来藏剑山庄呢,又谈何诱引呢?”
叶裳说:“这些叶惊羽也是清清楚楚的,后来摘星剑意外掉落到崖下,刚好落到我和叶惊羽之间,而摘星剑正是召唤云子翼的法器,云子翼的尸骸被人以苗疆秘法做成了亡灵傀儡,他正好出手阻拦了叶惊羽对我的攻击,而后师娘赶到成功驱赶了云子翼的尸骸,就在那时我昏迷在地,师娘必然意图搭救于我,可后来不幸被人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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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衣问道:“当时我问过惊羽师兄,他当时眼见云子翼追杀你而惊恐万分,因为大师伯的尸体一直不知所踪,突然出现将将他都吓坏了,娘亲紧随其后前去搭救你,我当时苏醒被他带走正好在山道遇见了飞宇师兄和父亲,父亲重重斥责了惊羽师兄,更是派飞宇师兄前去相助你与娘亲生怕不测。可你怎么证明娘亲不是你所杀,而是他人所为呢?”
叶裳听闻此话身形为之一震,他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被歪曲成这样。他朗声道:“师娘是被我的佩剑一剑贯胸而死,而我的靴子上沾满了师娘的血迹,若是我当真有意为之必然甫一得手就会离开,怎么会如此愚笨地留在原地,直至让你们在夤夜发现呢?真相就是我一直昏迷当场,迷迷糊糊中师娘意图搭救于我,后来她却被熟悉之人杀害了,师娘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是上乘,所以若不是熟悉之人根本不可能一剑贯胸。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凌飞宇。他是受师尊的命令前去杀人的。”
云想衣望着叶裳自信的眼神开始有些相信了,叶裳所给的解释也许不完全正确,却非常合理。凌飞宇杀害花想容万万没有理由,可若是云子安的命令一切就显得豁然开朗了。
“师妹,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要诡辩,云开你带着兄弟们一起上。”
叶惊羽眼眉一挑,几十柄长剑如白蝴蝶般展翅在叶裳的周围,叶裳将慕容瑾护在身后,手腕勾转中撩拨了十几次,时而如踏雪折梅,时而如荷塘采莲,匹练般的剑光将长剑如数击落在地。他挽着慕容瑾的手掠起,身后毒辣的剑锋直刺肋下,铮铮交击后被被挡了下来。
叶惊羽恼羞成怒,展剑欲攻中看见了自刎相胁的云想衣,他喝道:“师妹,叶裳乃武林败类,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云想衣抽噎道:“师兄,我相信叶裳他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把飞宇师弟和爹都喊来,我要与他们当面对质。否则我现在就自尽!”
叶惊羽蓦然一惊,望着云想衣颈上的血口手足无措,他忙说道:“都和我回去,师妹你千万别想不开诶,我这就回去找师父和三师弟,我们快走。”
叶惊羽飞身上马,带着二十几个藏剑弟子绝尘而去。
云想衣望着叶裳涕泪交横,她从后抱住了他:“裳,这段时间我错怪你了,可是我娘她死了,我觉得我的世界完全崩溃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叶裳抱紧了云想衣的腰,将她的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胸口。
慕容瑾转过头翻看着身上的殁剑诀,可是这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利刀,一刀刀刺进她的眉睫。
叶惊羽疾驰了片刻后就听到了那种骇人听闻的声音,仿佛无间地狱中厉鬼的嘶叫,让身后的弟子皆面面相觑,坐下的青骢马惊骇而跃,将叶惊羽摔了下来,它向着庄外方向纵蹄狂奔而去。叶惊羽浑然不知所措。彷徨中他瞥见了远方有一个人影,中年短髯正是师父云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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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行过没膝的草地,躬身在前道:“师父,我们发现殁剑诀了!”
云子安神情懊恼,他听后遽然昂首问道:“此话当真?”
叶惊羽颔首答道:“弟子亲眼看见的,是叶裳和慕容瑾发现的,就藏在存放云子翼地方下面的暗室中,可惜他们出来后暗室就毁了。他们还带出了一本蓝色封皮的殁剑诀,而今叶裳的武功一日千里,所以绝对不会错。”
云子安掠至近前问道:“叶裳他们现在何处?”
“就在香樟密室左近,叶裳他蛊惑了师妹,他将杀害师娘和盗取摘星的事都推给了飞宇师弟,师妹她有些相信了。”
“那你还跑过来通知为师?为什么不当机拿下叶裳取得殁剑诀呢”云子安焦急一如热锅上的蚂蚁。
“师父,师妹被叶裳蛊惑断然不相信我,她更是以死相胁逼迫我与属下离开来找您和飞宇哥对质师娘之死的真相,我万般无奈这才来找您的。”叶惊羽咬了咬唇。
“好了我知道了,现在无极之水引起了尸潮巨变,庄内已成了血腥杀戮的修罗场,飞宇在庄内率众指挥,你速带属下前去增援一定要力挽狂澜,我去取得殁剑诀随后赶到。师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云子安眼神狡黠,一招凌空揽胜翻身掠出了丈许。
“万不辱师命,弟兄们跟我速速回庄。”叶惊羽眉弯挑动纵身疾行。弟子们皆神色凛然随他而去。
云子安站在香樟树后,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望着林中尴尬的三人揉了揉鼻子,心绪一横:也只能如此行事了。
云子安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香樟树林,他高声道:“叶少宗主,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吗?”
叶裳望着云子安的眼睚眦欲裂,他浅笑上俨然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云想衣质问道:“爹爹,当时娘亲被杀的真相究竟如何,叶裳说是飞宇师兄所下的毒手,当真如此吗?”
云子安指了指叶裳手中的摘星剑,说道:“其实一切的事实真相都存在于摘星剑中,它目睹了当时的经过,只需要通过它就可以全盘了解真相。把它给我,我现在就可以展示给你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