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轩拍了拍老赵的肩膀,一字字地道:“你的事,今日我们夫妇二人给你做主了!”
老赵吃惊地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徐子轩,又看了看常春娥,春娥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能助我收拾了那个恶人?”
“不错!”
“可是那个恶人势力很大,不好对付。”
徐子轩呵呵一笑,安慰老赵:“老人家,我们都是自幼习武的人,收拾这等恶人,本就是义不容辞的事情。你放心好了!那个恶人大名叫什么,此刻身在何处,你告诉我。”
“他叫薛人豹,此刻多半是在天福楼喝酒。”一旁有人壮着胆插嘴。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去找他!”
春娥将孩子抱给客栈老板,留下一锭分量很重的银子,细细嘱咐了一番。巧儿见父母要走,不住地哭闹,春娥哄了孩子片刻,又摘下贴身的一块玉佩给孩子戴到脖子上,这才狠狠心转身离去。
(三)
夫妇二人让老赵前面带路,昂首阔步直奔天福楼而去,两人手握剑柄,目光决然,衣衫迎风飘舞,所经之处,街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百姓们看着二人的身影,心里赞叹之余,更多的却是一份担心。
来到天福楼,一问小二,那薛人豹果然正在楼上雅座吃酒,二人三步并作两步,噔噔上楼,直闯入那间雅座,迎面上来两条大汉正要喝问,被二人一把推开,然后,两人便看到三个人坐在一张酒桌边,正冷冷看着他们。
下首坐着一个华服年轻人,生得倒挺白净,但眼神虚浮,一看就是过惯了骄奢**逸的日子之人。他腰间挂着一把刀,黄金吞口的刀鞘上镶着数颗璀璨的宝石,颇为引人注目;两手十指上,竟戴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戒指,戒指上同样嵌着夺目的宝石,这种装扮无疑告诉了别人,此人的身份很尊贵,地位很高,当然也很有钱。
这年轻人,想必就是那薛人豹了。
夫妇二人只用眼光略扫了扫薛人豹,注意力便集中到了薛人豹对面坐的一人身上。那人脸庞削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面色惨白,体形细如竹竿,整个人却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里,即便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这人也像是活在一片阴影里,令人一看就不免有几分寒意。若不是眼中那阴森凌厉的目光,他或许会被当做一具僵尸。见徐常夫妇闯了进来,他只抬头阴冷地扫了一眼,便默默地低头继续喝酒。
正面主座上坐着一个华发短髭老者,鹰鼻阔口,体态魁梧,浑身上下凛然透着一种威严,一看便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之人。此刻这老者眉头轻锁,审视着两位不速之客,却也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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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薛人豹?”徐子轩盯着那年轻人,冷冷问道。
“是又如何?”薛人豹懒洋洋地回答。
“我只问你,赵小凤姑娘脸上的刀伤是否拜你所赐,她父母是否为你所杀?”
薛人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打个哈哈道:“不错,那小妮子不识抬举,居然敢咬我,我一怒之下弄花了她的脸,想来还真有些可惜。至于她那没用的爹娘,小爷我随便两下就都一命呜呼了,要怪只能怪他们太不禁打。”
言语之间,满是肆无忌惮之意。
子轩春娥见状,更加怒火中烧,冷笑道:“好,很好,今日我们二人前来,就是为了赵家人,向你讨个公道!”
薛人豹闻言一脸愕然,他看着尚有些稚气的夫妇两人,宛如看着两个疯子。片刻后他忍不住笑道:“你们?莫非,是那赵老头找来的帮手?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他觉得这事实在太有趣了。
徐常两人不再废话,用手指了指窗外:“我们在下面等你,你若有种,就下来受死!”
说完便轻轻一纵,跃出窗外,从两丈高的楼上飘然而下,站在街心等在那里。
两人做事一向堂堂正正,此番即便决心动手,也事先打个招呼,摆开架势,颇有大家风范。
楼上薛人豹见两人说打就要打,有些踌躇,不由得看了看那老者和黑衣人。老者依然一言不发,黑衣人则继续慢慢喝酒,似乎眼前的事跟他们无关。
薛人豹面部肌肉**几下,终于抽出刀来,大喝一声,跃下楼去。
他身形方一落定,徐子轩便怒喝一声,长剑出鞘,两人二话不说便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楼上那老者和黑衣人这才徐徐起身,来到窗前观战。有人上前低声询问是否助战,被老者摆手制止。
街上早已围满了百姓,屏息观看两人的厮杀,心里都默默为子轩加油。
徐子轩从师常存义多年,一手常氏剑法早已使得纯熟,此刻一心为人主持公道,更是勇了三分。薛人豹本来刀法也不弱,武功未必比子轩差多少,但人行恶事未免心虚,气势上先落了下风,几招过后便被子轩一剑划破了衣衫。
楼上那老者见状,不由冷哼一声。
春娥长剑亦出鞘,环伺一旁,表面上在为夫君压阵,实则是在提防着楼上那两人。她早已看出,楼上那老者和黑衣人,绝不是好对付的。
十几个回合过后,子轩越战越勇,已然占了上风。薛人豹则左支右拙,险象环生。围观的老赵、凤儿以及百姓们,不由自主地握起双拳,紧绷着嘴,心里盼着子轩速速将恶人毙于剑下,以泄心头之恨。
楼上那老者脸色则越发难看,忍不住怒道:“没用的东西!”
旁边黑衣人也开口了:“二哥莫要心急,公子平日疏于实战,今日跟人历练一番未尝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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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话音未落就听薛人豹怪叫一声,肩上已中了一剑,鲜血登时冒了出来。子轩精神大振,一剑紧似一剑,迫得薛人豹急急大喊:“快来人助我!”
几乎是刹那间,七八条大汉便鬼影般从人群中冲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恶狠狠攻向子轩,解了薛人豹之围。这边春娥柳眉一竖,娇斥一声,手中长剑流光般击出,劈、削、刺、撩,转眼间便放倒几条大汉,围观人群见状,已有人不由自主叫起好来。
原来这常春娥虽为女流之辈,却因自幼随父亲习武,尽得常存义真传,武功尤在徐子轩之上,其剑术中规中矩,收发自如,岂是那几条大汉能敌。夫妇两人本就配合默契,此刻前开后合,很快余下那几条大汉也哀号着倒在地上,只剩下薛人豹在两人夹攻之下,惶惶如丧家之犬,终于大喊:“叔叔救我!”
眼见得春娥一剑疾刺就要将这恶贼毙于剑下,突见黑影一闪,一道寒光斜刺里穿出,挡开了春娥那一剑,再一看,现场已多了一个人。
是楼上那面色惨白的黑衣人。方才此人还在楼上,此刻如同幽灵般冒了出来,手中则多了把短剑。
那短剑样式奇古,剑光阴寒,剑柄却是漆黑的,握在他苍白的手里,看上去有些诡异。
黑衣人冷冷道:“我手下从不杀无名之辈,你们两个先报上名来。”
徐常二人见状,心道此人果然不好对付,但早知跟此人难免一战,心中并无惧意,于是朗声道:
“关西宏义门,徐子轩!”
“常春娥!”
黑衣人闻言冷笑:“区区一个宏义门,也敢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子轩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报上名来!”
黑衣人淡淡道:“九幽堂,阴无极。”
徐常夫妇二人闻言,心下登时一沉,这两个名字他们当然听说过。
九幽堂!近十年来纵横荆襄一带,染指黑白两道,帮众数百,势力滔天的九幽堂!
阴无极,江湖人称“鬼阴手”,位居九幽堂第三把交椅,据说此人阴险狠辣,剑术极高,出手形如鬼魅,往往伤敌于无形之间,是荆襄一带江湖上有名的狠辣角色!
“楼上这位是我们九幽堂二当家薛劲松,你们要杀的这位公子,便是他的亲侄子。”阴无极脸上带着一种残酷的笑意,悠然说道。
薛劲松,江湖人称“神刀薛二”,十三岁杀人,十七岁占山为王,二十八岁已笑傲一方,纵横黑道杀人如麻,三十六岁时与老大赫连寒结为把兄弟,共同创立九幽堂,雄霸荆襄。时至如今他已绝少出手,因为江湖上敢得罪他的人已少得如同凤凰的羽毛。
便是楼上观战的那个不怒自威的老者!
难怪那薛人豹那么嚣张,那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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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情知眼前的形势凶多吉少,春娥却很冷静,她冷哼一声,道:“没想到堂堂九幽堂,居然会做这种恃强凌弱、无法无天的无耻勾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