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昏暗的牢房,像是无尽的深渊;一盏破旧的残灯,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灯光照耀下的严零雨安静睡着,无论是多么险恶的环境,只要祁月还在眼前,她的心里就是踏实的。
太多的磨难,使她不再是那个江南清风细雨中的千金小姐。
短短的几个月,让她知道了还有另外一种生活,一种刀头舐血的生活。
尽管这种生活让人容易厌恶,但从踏上大漠的那一刻起,便无法避免。
所以,严零雨学会了从容,那是她之前怎么也学不会的东西,当她看到祁月,一个在泰山崩前面不改色的人,也学会了面对。
况且,无论何时。祁月都是可以依靠的对象,对于这一点,自从祁月帮助她解围起,她便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没见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想念;
见到的时候,还是觉得看不够。
但是她身为江南严家的大小姐,却是有一种固有的矜持,甚至连暗示也没有。
她相信,有一天,自己也许会说起这事;但不是现在,此时此刻,她只想把眼前的事情做一个了断。
那便是救出严迨,并且把青石玉佛的事情做一个妥善的处理。
窗外,笼罩在黑色的夜空中。
突然,头顶透进一丝亮光,祁月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瓦片被移开了。
伸进一个头,一张优雅的脸,轻轻地微笑着。
马阅已嘘了一声,示意祁月不要出声。
他把轻轻地挪开了几张瓦片之后,便锯断了上面的枕木,刚好容下一个身子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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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从屋顶跃下,上前锯开了祁月手脚的铐镣。
之后,他便到了门口把风,让祁月和严零雨从牢房里逃脱。
出了牢房,三人一路狂奔。
祁月看着马阅已,说道:“你现在还有地方去吗?”
马阅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苦笑着说道:“现在我也没地方去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伤感和哀伤,然后把马家庄的毁灭声泪俱下地说了一遍。
无论是谁,听了他的话,都会感到义愤填膺,尤其是祁月,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内疚,在他看来,马家庄的灭亡,跟他多少有些关系。
他依稀记得马三问,那张和蔼的面孔。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于马三问的为人,祁月深深地感到佩服。
没想到才短短的几天却是天人永隔了。
祁月气愤握着拳头。
马阅已说道:“家父临终的时候,吩咐在下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祁大侠,而如今,信不辱命,完成了家父的嘱托。”
说完,他表示要找曲若卿他们报仇,尽管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也要跟对方鱼死网破。
他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即便连老辣的祁月也被骗过了,祁月劝他不能硬拼,对方人多势众,应该首先集结大漠的正义之士,来共同对付对方。
马阅已表示,会好好考虑祁月的建议,总之会集合最大的努力,来对付柳如悔他们。
五十二、
马阅已的愤怒全部写在上脸上,没有往日的优雅,只有说不尽的仇恨,两眼发着怒火。
然后又表现一脸的无奈,他是马家庄的继承人,对大漠有着极强的号召能力,可却也有他不能办到的事情。
马阅已伤感地说道:“柳如悔和曲若卿这两人倒还好说,然而莎丽娜却是麻烦事。”
他顿了顿语气,又接着说道:“莎丽娜是浩宛国的人,背后定是浩宛国复国的势力,他们流落异国他乡百余年,各个骁勇异常,流浪的日子让他们更加怀念故国,解决他们的问题才是头大的事情。从这次莎丽娜来到马家庄上看,显然他们已然是有备而来。”
马阅已看了看祁月,说道:“若是解决此事,看来定然少不了一番战斗了。”
祁月拍了拍马阅已的肩旁,说道:“我们虽然不想看到腥风血雨,但也不会躲藏。”
马阅已心里一阵暗喜,却没有显露脸上。说道:“可这样总归是一件生灵涂炭的事情,实在有违马家庄做事的宗旨。”
严零雨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却不知道少庄主,有何高见。”
马阅已脸有难色,故作为难地说道:“此事事关严家,马某实是不好好意开口。”
严零雨说道:“无妨,只要解决眼前的困境,相信家父知之,也必不会反对。”
马阅已说道:“也罢,事关西北道武林的安危,马某便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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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阅已建议和浩宛国的人商定,把青石玉佛交还给对方,让他们置身事外,不可插手大漠武林的事情,双方约定划清界限,从此彼此不干扰对方之事,剩下的便是大漠武林内部的事情,解决起来便不算多少难事。
不得不说,马阅已这个建议并没有多少高明之处,然而却是切中要害。
马阅已又接着说道:“据我所知,浩宛国上下虽然人人都期盼着复国,却有两派人。其中一派妄图通过武力夺取青石玉佛来复国,排挤另外一派;而另外一派则是老国王的嫡系子孙,因为他们本身是青石玉佛的拥有者,自然是持反对的态度。”
严零雨说道:“所以,我们找到了浩宛国的另外一派,此事便迎刃而解了?”
马阅已点点头。
严零雨疑惑说道:“然而,这中间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找到对方。”
祁月笑道:“你难道忘了,你们严家与浩宛国世代交好,想必令尊一定知道怎么联络对方。”
马阅已拍手,说道:“祁月说得不错。”
祁月说道:“当务之急却是找到严老爷子。”
突然,他话锋一转,说道:“我看这样好了,严老爷子由我和严小姐一起去找,而浩宛国的一举一动烦由少庄主却打探。”
马阅已尽管不愿意,一时却没有好的借口来继续盯着祁月他们,便只好告退。
看着马阅已消失的背影,严零雨若有所思说道:“这次见到马少庄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我又说不上来。”
祁月淡淡地说道:“该来的,他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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