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双手已不在袖筒之中,他依然神色闲适,还取出一酒袋,喝了两口籍以暖身。
发狂的长豪扑了上去,准备做最后的挣扎,南复生反手将他的兵刃刺出,刺破了长豪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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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灵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南复生和日前简直判若两人,魔刀九歌的邪力附体,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场杀伐并未因长豪而终结,“河伯”并未出手。
真正令“河伯”有所感应的不是长豪,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南复生转身向乐灵示意时,他身后一枚白银飞梭快绝而至。
这一击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头、角度、时机,都堪称绝杀。
南复生并不转身,他反手拍出,以“河伯”将它截下,他冷冷一笑,看见了金老板一脸的惊讶与不信。
他绝料不到南复生已识破了他。
他的这一击,普天之下,能避开的绝对不会超出十人!
可是,南复生却料敌先机,截下了它。
“河伯”上刻着一个名字。
追影。
文帝坐下“十杀将”排名第七的追影。
这些年追影潜入了江湖之中,改头换面,成了五分利帮的金老板。
他虽是这般打扮,南复生还是从他长满茧的食中二指上识破了他。
那是长年练习暗器留下的痕迹。
就在与长豪相斗时,就在他取酒暖身时,他的手,直接地成了他的破绽。
于是南复生识破了追影。
云姨曾告诉南复生:“追影的飞梭是以南陵百姓的血染红的,所以你不要客气,见了就杀。”
于是南复生二话没说,“河伯”清啸一声,直指追影的喉咙。
追影大袖一挥,浑身上下像是长出了千百双手,打出了无数飞梭,漫天花雨般攻向南复生。
这是追影豁尽全力一击。
如果不能杀掉对手,那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没有退路。
这是追影成名绝技,他毕生之力,当这一招发出,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暗器飞梭。
当年号称“暗器之王”的“千手观音”孙四娘,就是败在了追影的这一招之下。
孙四娘当年的段位已经接近宗师级数,超三品。
连“暗器之王”都无法闪避,追影他自然相信,眼前的南复生根本就没法躲开。
南复生眼睛眨也不眨,乐灵一声惊呼,只见“河伯”化作一道紫光,迅速扩延,充塞了长歌门大殿,形成一道虚无、茫然的结界。
那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的飞梭,全都吸入了一道紫光中,随即化为虚无。
所有的暗器消失在了紫光结界中。
结界扑向了追影,总他头上罩了下去。
追影大喊一声,面色苍白,双目中尽是恐惧,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也不知他听到了什么。
“河伯”的结界代表着虚无和恐慌,在看不见那紫光的尽头,是不可预知的死灭和定寂。
任他修为多深,又怎能抗衡无数的恨念,恨念凝集的魔刀!
追影近乎疯狂的在挽留自己的一点神志。他愈疯狂,便愈丧失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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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叫一声,紫光收敛,幻境消失。
追影倒在地上,似一堆烂泥,“河伯”插入他的喉咙,没有半点血。
乐灵叹着气,说道:“邪刀,唉,邪刀。”
南复生回过神来,惊觉长歌大厅全部坍塌,“河伯”之力,一强于斯。
魔刀的邪力,的确是有灭世的力量。
灰屑弥漫,光线黯淡,坍塌的大殿,乐灵无奈的眼神。
乐灵起身道:“好了,现在我们得去看看门主。”
南复生问道:“何处?”
乐灵道:“存放法器的房间在后山。攻过去的杀手,比我这儿多了一倍。”
南复生搀起乐灵,从杂乱的大殿后门径直走出,直往后山而去。
二人走出尘屑飞扬,来到大殿之后的一棵参天巨松之下。
巨松繁茂,阳光洒下,形成一圈圈空洞的影,树桠无限寂寞。
乐灵长吸一口气,叹道:“混着血腥的空气当真难闻极了。”
空中泛着血腥味。
南复生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乐灵轻拍南复生,道:“魔刀邪力能助你杀敌,可是也会反噬你自身!”
南复生奇道:“就像是会……上瘾?”
乐灵道:“就像南疆中蛊。”
南复生道:“若我能驾驭它,是不是就不会反噬?”
乐灵道:“所有以为自己能驾驭魔刀的人,最后都被魔刀蚕食心智,被引导成魔。”
南复生只觉头昏目眩,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一般,乐灵轻轻拍打他的背心,将长歌诀的正气源源不断渡给南复生。
南复生惊惧的心魔终于平复,乐灵掌心那源源不断的温暖,直达他内心,就像小时候老仆抱着他,唱着南朝一水秀丽的歌,他就在歌声中沉沉睡去,无忧无虑。
梦回江南水悠悠,
青衫予,着俏头。
愁鬓镜中笑颜时,
却是儿郎戏水,
豆蔻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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