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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生初见

     长歌门主道:“而今日长歌门外敌环伺。”

     “你我一战,可待何日?”南复生道。

     长歌门主正色道:“你跑不了,一生一世。”

     南复生道:“一约既定,不死不休。”

     是夜。长歌门对南复生以礼相待,为其安排山间客房。

     南复生开始思考长歌门主白天最后的问题:“背负复仇恨念,公子,你快乐吗?”

     人在江湖,又有谁能告诉他什么叫快乐呢?

     南复生辗转难以入睡,心中思忖万千,长歌的武学修为极高,加之擅长阵法结界,他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打败长歌?

     长歌必定要封印他的魔刀,诚如乐灵所说,他的武功之中,尚有重大破绽,如果一旦失去魔刀,他更难跻身高手之列。

     南复生听见了乐灵的笛声,他起身打开轩窗。

     乐灵的笛声悠悠扬扬,似从内心深处飘出的倾诉低语。

     南复生心有感应,竟然读出乐灵内心的孤独与寂寞,他潇洒不羁的面貌背后,竟深藏孤寂。

     谁能抚慰他内心的孤寂呢?

     恐惟有那一支碧翠清灵的玉笛而已。

     南复生内力深厚,听力极佳,他听见黑夜之中小妍叹息,她的语声不似先前顽皮,她对乐灵说道:“乐师哥你又在想晴姐姐。”

     笛声骤止,乐灵笑道:“你怎么总改不了鬼鬼祟祟的毛病?”

     “还不滚进来。”乐灵打开门,看见了窗户底下盘腿坐着的小妍。

     乐灵看到了对面房间的南复生,他含笑向南复生点头。

     南复生知趣的关了窗户。

     乐灵与小妍压低了声音。

     小妍一脸委屈道:“哪里是人家来偷听,明明是门主遣我来叫你。”

     乐灵苦笑道:“门主定然是听到笛声了,今晚看来又要挨训。”

     小妍劝告道:“乐师哥,你今晚不要顶撞门主,上个月门主都吐了一次血。”

     乐灵道:“门主强行修习长歌决的终极境界,两次遇到了走火入魔的危机。”

     小妍道:“强敌环伺,此劫不易。”

     乐灵道:“你让她省省心,就是最好的帮衬。”

     翌日清晨,乐灵邀请南复生共进早膳,随即礼送南复生下山。

     二人从后山下山,走了半日脚程,这才依依惜别。

     南复生从来没有朋友,他与乐灵短短相识两日,对乐灵大有好感。有些朋友,一定是上辈子注定过。

     长歌门强敌环伺,必定遇到难题,南复生多次想要开口相询,但都被乐灵顾左右而言他,搪塞过去。

     南复生心下雪亮,自己手握魔刀,本来和长歌门正邪殊途,乐灵和长歌既然未便开口,南复生自己也不便多问。

     好在既然已经知悉了自己师承和长歌门的渊源,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那天师法器必定藏在长歌门,长歌门主既然和他下了战约,等过阵子,他再次登门持拜帖上山挑战。

     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要调整自己的心神,精益自己的武功,否则他将很难战胜长歌。

     南复生走在回江都路上,蓦地腰间发出一声长鸣,魔刀九歌剧烈颤抖起来,他手按刀袋,一柄紫色的飞刀弹射而出,遥指长歌门方向。

     这柄刀是魔刀九歌之一,叫做“河伯”。

     云雪姬以生命淬炼魔刀,用怨念刻出九个名字,它能自行感应到这九个人的存在,南复生必须用九歌杀死这刻着名字的九个人。

     长歌门强敌环伺,九歌魔刀作此反应,毫无疑问,来围攻长歌门的,定然有北都文帝坐下的十大杀将!

     南复生兴奋不已,疾驰回长歌门,他奔至半山腰,发现数十长歌门的弟子倒在血泊中,从战况痕迹来看,来犯之敌人数众多,高手如云。

     北都文帝仰仗杨居胥等人得了天下,却因猜忌而禁武,这些年陆续拿江湖门派开刀。

     能这么大张旗鼓攻打长歌门的,除了文帝座下的鹰犬,还有谁?

     南复生不由得对乐灵和长歌担心起来。他握紧了“河伯”,感到河泊兴奋起来,一股通灵的邪力传遍了南复生全身,他全身的血液亦开始沸腾。

     当南复生奔至长歌门大殿之时,他只觉一股热血冲闹,他看见乐灵已经负了重伤。

     乐灵肩头鲜血汩汩,被一枚银梭击中,他倚柱而立,右手飞刀紧握,他脚下是三十二具刺客尸体,这样的人海战术,乐灵显然寡不敌众。

     乐灵一共发出三十二柄飞刀,没有一柄落空。

     他明显已经力竭。

     在大殿之上还有二人,一人安坐椅上,神色闲适,另一人站立椅旁,手中银梭闪闪。

     南复生一身杀气的走了进来。

     乐灵看着南复生有些惊讶,他随即笑道:“我知道你还想在这山上看看景色,可是今天有些不巧。”

     南复生正色道:“今天实在太巧,我也不是来看这山上的景色!”

     乐灵道:“他们奉皇帝的命令,要长歌门交出一件法器,难道你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南复生道:“不是。”

     乐灵道:“那是为何去而复返?”

     南复生一字字道:“我来杀人。”

     语毕,他取出“河伯”,刀身紫光莹莹,嗡嗡作响。

     南复生的目光像刀一样,扫向了对面的两人。

     安坐椅上人是个胖子,穿着金丝文绣的薄貂袄,戴着镶了玲珑玉的商贾帽,一身生意人打扮。他生态闲适得很,将双手互插在袖管里,未将眼前杀伐放在心上。

     他身旁的年轻人道:“这位是五分利帮的金老板,我是他的贴身护卫长豪。”

     南复生冷笑道:“五分利帮也投了文帝?”

     金老板一脸和气地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替陛下的亲卫部队带带路,也是在下的荣幸!”

     南复生不说话了,他从来不愿意浪费口舌。

     长豪盯着南复生的手,他目光很毒,说道:“金老板的一位朋友,名叫杨花,死在长歌门绝技之下。”

     南复生打断道:“错了,杨花并非长歌门所杀,他是被我干掉的。”

     长豪双目精光暴起,转头向金老板请示,金老板微微点头。

     长豪右手直挥,飞梭出手,来势快疾。

     南复生凝聚心神,飞起一脚,正点在飞梭梭面之上,将飞梭震开了去。长豪接过飞梭,又当做了近身相搏的判官笔、点穴笔一类的兵器,向南复生扑了过来。

     二人眨眼间就斗了十数招,南复生杀气大胜,腰间的“河伯”正在释放巨大邪力,邪力源源不断输入南复生身体之中,他功力陡然间提高了不止一倍。

     南复生大喝一声,单手截下长豪的兵刃。

     金老板微微有些诧异,长豪的兵刃虽然算不上神兵利器,可是也是表现不俗的杀人武器,眼前的少年是练过金刚不坏之身吗,凭着肉体凡胎的单手就将长豪的兵刃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