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不置可否。
陈杰越又问:“就没想过和他一起呆在魔界?”
“他有他的责任,何况在哪儿都是在我这个扫把星身边,有什么差别?”
还有啊,看他羽化成仙驾鹤扬州,总好过将他绑在身边两看相厌。
毕竟,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嘛。
陈杰越过了许久才说:“……你这人……”
甘棠耸耸肩:“我的事说完了,说说你吧,找我做什么?”
“来跟你说我后悔了,”陈杰越说,“后悔当初没把你抢走。”
甘棠答非所问:“我觉得程渊能忍你这么多年,脾气是真的好。”
“别逗了,他可没少找小鞋给我穿,是你不知道而已。”陈杰越和甘棠碰了碰杯,又道,“话说回来,你就真不打算考虑一下我?”
“你不说正事的话,我就走了。”
“这就是正事,当初你说我不是赵营你也不是我嫂夫人,但是我现在就想,我要是早点儿把你抢走了,你也就不用受这么多……”
不等陈杰越说完他的话,甘棠已起身向外走去。
陈杰越忙拉住甘棠:“回来回来,我不说就是了。”
甘棠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杰越,没有继续往外走,也没有坐回原位的意思。
陈杰越看着甘棠,无奈道:“承逸在子桐。”
甘棠坐回桌案前,道:“李氏?”
“是。”
甘棠在魔界的这一年时间,程氏因嫡系两位公子还有太夫人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向氏也因程氏两位公子一事难得安宁。而陈氏则趁这个时间大肆发展,加上李氏的扶持,实力竟已超越地处西南的杨氏,隐隐有与中原向氏比肩之势。
在陈氏发展的过程中,李氏给予的帮助不计其数,具体李哲成与陈缉熙达成了什么交易陈杰越并不知晓,但他猜想或许与承逸在子桐的现身有所关系。
甘棠问:“苏穆清呢?”
“还在查。”陈杰越摇头,又道:“你打算把承逸怎么办?”
甘棠咧了咧嘴,说:“我是真的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从周氏到陈氏李氏,人对于权利的欲望永远不会停止。”
陈杰越饮了口酒,没有说话。
“我不想杀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甘棠顿了顿又说,“这一年我时常想,若不是我当年造的杀孽太多,老天也不会夺了琭儿的命去所。以我祈愿,只要珞儿能醒来,我可以原谅所有伤害,用整个余生去赎罪。”
陈杰越想说甘棠现在这般折磨自己也是赎罪的一种吗,张了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只是问道:“你决定了?”
“我心眼小,以德报怨我做不到,但最起码可以躲开,当作什么都看不见。”
“也好。你就在魔界待着吧,那地方没准儿比人间干净。”陈杰越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
甘棠摇摇头:“周凌,你也离开吧,陈缉熙迟早会对你不利。”
陈杰越摇着酒杯说:“你带我去魔界?”
“……我可以帮你找处山林隐居。”
陈杰越碰了一下甘棠的酒杯说:“好意心领了。”
甘棠见陈杰越这副模样,也没有多劝,端起酒杯饮了那杯酒。
两人后来断断续续闲聊了些话,一顿午饭一直吃到黄昏才告别。
临走时,陈杰越问:“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甘棠笑:“最好别见了。”
“那、抱一个行吗?”
甘棠伸手给了陈杰越一个拥抱:“祝你平安,祝你幸福。”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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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吾本就比空桑离宜苏远,加之甘棠在括苍耽误了一日,她到宜苏时程渊正巧离开不久。
向敦旷说:“泽鲵上午回的空桑,你下午便到,就这么不敢见他?”
“巧合罢了。”
也不知向敦旷信是没信,只道:“之恒方才睡下,你进屋脚步轻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