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聊天还挺开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周凌敛了脸上的笑意，“我毕竟是周家的人，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总该为自己家做些事情。”

     “为什么是你领兵？”

     “我说过了，我是周家的人。”

     “为什么不是周凛？”

     “阿梨，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纠结这些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

     周凌叹口气：“因为我恨你，这个理由够吗？”

     “足够。”

     “你呢，你又为什么杀了我弟弟？”

     甘棠沉默，周凌也没有催她。

     半晌后，甘棠深吸口气，问：“那天是不是你在酒菜里下了药？”

     周凌微笑：“你觉得呢？”

     “是周凛，对吗？”

     那日甘棠被人下了**，醒转时见周凌赤身**躺在自己身侧，理所当然地认为被周凌欺骗，一时悲愤才做出那样的事。后来她被关在地牢时反复在想，越想越觉得不对，觉得周凛说的礼物没那么简单，觉得周凌不会对自己那般卑劣行事。

     可是已经太晚了，她来不及去挽救什么了。

     甘棠原以为这个疑问会一直伴随着她，没想到今日还能有机会当面问出来。

     周凌听了甘棠的话失笑道：“这么相信我啊。”

     “到底是不是你？”

     “阿梨，我说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回答我，是不是你！”

     “你又何必在这些事情上纠结。”

     “是不是你！”

     “很重要吗？”

     “到底是不是你！”

     “不过怎么说，那天晚上的事我不后悔。”

     “周凌！”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滋味……”

     “周凌！”甘棠再次喝到。

     “……是真的很美妙。”周凌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甘棠的剑指着周凌的心口：“闭嘴！”

     周凌笑：“阿梨，你真的是个小妖精。”

     “我说闭嘴！”甘棠的剑划破了周凌的衣衫。

     周凌不说话，只看着她笑。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周凌先开了口。

     “刺下来吧阿梨，那边应该打得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甘棠的剑抖得厉害。

     周凌叹口气，伸手稳住甘棠的剑：“我死以后，你要放下仇恨好好活着。

     “就在刚刚，我已经不恨你了。

     “答应我，杀了我之后，你也别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程家那小子人不错，也是真的喜欢你，虽然可能比我差了那么一点，但你跟着他肯定比和我幸福。

     “阿梨，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甘棠的剑抖得愈加厉害，周凌却没有再说话。

     最后的最后，那把剑终于随着主人“啊”的一声大喊，直直没入周凌的腹腔。

     甘棠说：“你走吧。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周凌。”

     ——*——

     向敦旷发现甘棠时，她正在为一处坟茔刻字。

     向敦旷走到甘棠身边，说：“程三公子到处找不见你。”

     “嗯。”

     “钦山司空府已经攻下了。”

     “嗯。”

     “门生打听到你买了副棺材。”

     “嗯。”

     “周凌死了？”

     甘棠将手上的木牌递给向敦旷，上面赫然刻着“周凌越杰”四个大字。

     向敦旷叹：“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甘棠点点头，又接回木牌，想把“之墓”两个字刻完。

     向敦旷站在甘棠身边，静静看着。

     甘棠本想将刻好的木牌立在坟茔前，却又转了念头将之递给向敦旷。

     “毁了吧，”甘棠说，“还是不让人知道他在哪里的好。”

     木牌随即在向敦旷手中化作木屑。

     甘棠看着坟茔，心道周凌死了，真的死了。

     即使她知道棺材中不过是一截狐尾罢了。

     “走吧。”甘棠对向敦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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