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直到开战前,程渊都不知道甘棠要做什么。
钦山一战打了半月有余。
每日程渊总会被甘棠派去攻这个驻地攻那个粮仓的,甘棠自己却不知所踪。
但程渊知道,这半月以来,钦山境内的魔族将士越来越少,攻下钦山司空府不过是时间问题。程渊不知其原因,只能猜测或许与甘棠有关。
终于到了最后决战的日子,此时钦山境内已难找出几个归顺于周昊的魔族士兵。
甘棠和程渊领兵冲在最前方,快至司空府门时,甘棠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程渊想要跟上去,但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魔族士兵与他纠缠。
程渊不敢轻怠,与之缠斗半晌,那二魔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时程渊发现司空府门外已无周家羽士,己方羽士则都提着剑等待主帅下达进一步指令。
甘棠不在,能率领部将的只有程渊一个;程渊来不及叹气,便立刻组织羽士进攻钦山司空府。
——*——
与程渊缠斗的魔族士兵是甘棠派去的。
那二魔是甘棠的暗卫,听甘棠命令拖住程渊却不伤他性命;甘棠则借机溜进司空府,寻找周凌。
说来也巧,甘棠刚攀上墙头,便看见了早已等候在下面的周凌。
周凌笑:“恭候多时。”
甘棠也笑:“出去谈谈?”
二人去到钦山地界的一处荒山。
周凌说:“好久不见。”
“你现在算不算逃兵?”
“你不也逃了。”周凌笑,“败局已定,我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差别?”
甘棠低头浅笑,许久后深吸了口气说:“伤没事了?”
“早没事了。说起来我得谢谢你,要是你当初直接给我割了的话,现在肯定有事。”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后悔。”
“当时可是疼掉我半条命。”
甘棠点头:“我在你家受的刑也差不多。”
“说明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甘棠翻了个白眼,周凌则大笑起来。
甘棠说:“我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和你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
周凌微笑:“我也没想到。”
“对了,”周凌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玉簪递给甘棠,“有样东西给你。”
那支玉簪是甘棠被囚括苍时,周凌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甘棠没接,而是问:“琴呢?”
“当时生气,一掌拍碎了。”
“怎么不把这个也毁了?”
“不知道。”
“金簪呢?”甘棠又问。
“差点儿害我成了残废的东西,总得留个纪念。”
甘棠点头:“有道理。”
“喏。”周凌又把玉簪递给甘棠。
“你觉得我会收吗?”
“也是。”
周凌闻言笑了,顷刻间握着的玉簪化作碎屑吹散于风中。
“你恨我吗?”甘棠眯着眼看风中的碎屑,问道。
“恨你什么,差点儿阉了我,还是杀了我弟弟?”
甘棠点头,又摇头。
周凌接着说:“又或是恨你马上要领兵灭了周氏?”
甘棠看着周凌的眼睛说:“所有。”
周凌回看过去:“你又恨我吗?”
恨我父亲间接害死了你舅舅吗,恨我那夜要了你吗,恨我杀了你舅母吗?
甘棠皱着眉,片刻之后放下眉头,叹了口气:“恨。”
周凌笑:“我也一样。”
“一开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无可奈何。”周凌大笑,“不过我好像还是挺喜欢你的。”
甘棠摇头:“你不正常。”
“我自己也觉得。”
“本来我也有样东西要还给你,”甘棠从口袋拿出狐尾,“不过现在不想还了。”
“不还做什么,留着祭奠你死去的爱情吗?”周凌从甘棠手中拿过狐尾,说。
甘棠无奈:“你这人真是……”
周凌等了半天,甘棠的话也没说下去,于是他问:“真是怎么样?真是迷人对不对?”
甘棠抢过狐尾:“总之这东西我不还了。”
“愿意留就留着吧。”
甘棠收起狐尾,说:“你为什么要杀了我舅母?”
“你这话题换的太快。”
“回答我。”
“你又为什么要杀了我弟弟?”
“我先问的,回答我。”
“喂,我堂堂周氏大公子,正经的纨绔子弟,你总不能让我遵守什么先来后到的规矩吧。”
“周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