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别紧张,”翼摇笑,“它伤了我女儿,就该死。”
“哦。”
翼摇说:“这个女婿我和你母亲认了,不过你告诉他,他要是敢让你伤心难过,我一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向云旃无奈:“好啦。”
翼摇还在坚持:“跟他说,我翼摇一向说到做到。”
“我知道了,”甘棠笑,“父亲母亲,您们就放心吧。”
一家人又嬉嬉闹闹地吃饭,酒至半酣时,翼摇突然说:“阿梨,对于父亲来说,只要你开心幸福,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甘棠的脸颊被酒精染上红色,但笑得十分开心:“我知道。”
甘棠自小没有体会过父爱母爱。虽说舅舅舅母视她如己出,但于她而言到底不同。
今日,是她生平第一次知道,被父亲母亲疼爱有多幸福,那种强烈的被保护着的感觉,使她分外心安。
翼摇又摇头:“我是说,只要你幸福,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哪怕是国仇家恨,也不重要。”
“父亲?”甘棠没有听懂。
“做任何决定之前,把你自己的幸福摆在第一位,知道吗?”
虽然不明白翼摇为什么这么说,但甘棠还是乖巧地应了是。
翼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别把神魔大战放在心上,那破事儿都过去二十年了,何况我们两族之间本来也没什么矛盾,这些都不重要,知道吗?”
“可是素姨说,如果不是……”
翼摇打断了甘棠的话:“谁是谁非真的不重要,阿梨,你自己的幸福最重要。”
“我知道了,父亲。”
翼摇见甘棠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才点点头。
“我和大鱼说好了,我陪他把人间的寿命走到尽头,然后我们一起回魔界。”
翼摇点头:“你想怎么样都好。”
“您在我身上施的法……”
当年向云旃怀着甘棠时,神魔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作为魔族首领的魔君翼摇,自然不可能置全族于不顾,于是他将向云旃留在人间,又留了附着自己法力的玉佩给她,自己回到魔界与神族对抗。
人与魔生下的孩子与普通人不同,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翼摇在孩子的身上施了法,掩藏她魔族的气息,成为一个普通的羽士。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层法阵却如何都解不掉。
翼摇大手一挥:“我解不开。”
“不是,这不是您施的法吗?”
“是我,”翼摇喝了一口酒,“但是我解不开。”
“那怎么办?”
“不用急,等你想解开的时候,法阵自己就解开了。”
“可是我之前也解不开啊。”
“那是时候未到。”翼摇又喝了一口酒,“放心吧阿梨,父亲还会害你吗?”
“可是……”
“该解开的时候,阵法自然会解开。反正你现在不是还想和那个臭小子肆意人间?解不开不是正合适。”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太随意了吧。
“不说了,陪父亲喝酒。”
——*——
饭很快吃完,酒很快喝干。
向云旃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
翼摇叹了口气:“该走了。”
向云旃对甘棠说:“让母亲抱抱。”
甘棠伸手抱住向云旃,翼摇又抱住她们母女俩。
向云旃说:“走吧。”
翼摇也说:“走吧阿梨,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甘棠猛地想起自己昏迷前程渊恐惧的表情,想起自己答应过他,绝不再丢下他一人。于是甘棠也意识到,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甘棠说:“父亲、母亲,我会再来看您们的。”
“好。”
“好。”
甘棠三人顺着甘棠来时的路往回走,直至走到那片黑暗,向云旃说:“阿梨,就送到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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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点头:“父亲、母亲,您们保重。”
甘棠走进那片黑暗。
向云旃说:“阿梨,别害怕,父亲和母亲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翼摇笑着握住妻子的手。
甘棠没有听见向云旃的话,也没有看见她身后依偎着的二人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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