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甘棠见到父亲,却不想用任何词语来描述父亲的面容,她只想仔细地看,将父亲的眉眼刻在自己心中。
过了许久,甘棠才开口:“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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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旃去准备晚膳,甘棠原想去帮忙,被向云旃拦下,说是她舅舅早就说过她的厨艺,让她安心陪父亲就好。见甘棠讪讪地吐了下舌头,翼摇就安慰她说没关系,说他上次差点儿把厨房烧了,所以被向云旃禁入厨房了。
甘棠看向翼摇刚刚作的画,她原以为翼摇画的是向云旃,却发现翼摇是在画眼前的风景,一棵树后似乎还有女子摇曳的衣裙。甘棠笑:“这么早就发现我了。”
“看你什么时候出来。”
“最后还是被您叫出来的。”
“你母亲的曲子弹完了。”
甘棠笑,翼摇也笑。
“您这画画得一般。”
这话被向云旃听去,笑着说:“千万别说他画画得不好,要不他得缠着你摆姿势,画到满意为止。”
翼摇笑:“你们俩谁想让我画一幅?”
向云旃一转身走回厨房:“我还要做饭,没时间。”
于是甘棠被翼摇拉着坐在石凳上。
甘棠无奈,伸手拿过琵琶,坐在凳上自娱。
等到桌子被饭菜铺满,翼摇的画也画完了。
“怎么样?”翼摇问甘棠。
甘棠放下琵琶,拿起画看了又看,笑着说:“我很喜欢。”
“很喜欢是什么意思,我是问你画得怎么样。”
向云旃笑:“你就别难为孩子了,准备吃饭。”
甘棠说:“这幅画我拿走了。”
“不行,”翼摇说,“屋子里的画你随便选,这幅我得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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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坐下吃饭,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间,甘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您们已经做外祖父、外祖母了。”
向云旃听罢开心极了,问:“男孩儿女孩儿?”
甘棠想起自己模糊间听到一句“小公子”,于是回答说:“是个男孩儿。”
“叫什么名字?”
“乳名小葡萄,大名还没取呢。”
“小葡萄,”向云旃笑,“我怀着你的时候,就喜欢吃葡萄。”
甘棠也笑:“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我怀着他的时候,爱吃葡萄。”
母女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翼摇才张了口:“那个臭小子是谁?”
见甘棠不解,向云旃笑:“你父亲问,我们女婿是谁。”
甘棠闻言,先是笑了出来,随后又敛了笑意:“是空桑程氏的三公子程渊。”
向云旃:“他对你好吗?”
“极好。”
翼摇几次想说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甘棠说:“父亲别担心,我的身世他都知道,他不在意,还说会保护我。”
翼摇板着脸说:“不要听男人怎么说,要看他们怎么做。”
甘棠笑:“他用生命保护我。”
向云旃忙问是怎么回事,甘棠就讲了当时在西南二人除蛟时,程渊豁了命救她的故事;又讲了二人如何相识、伐周之战时如何争执,还有无论她怎么赶都赶不走程渊的事。
向云旃听了只笑:“阿梨,你能幸福,就是母亲最快乐的事了。”
翼摇却还沉迷在除蛟的故事中:“你说的那蛟额间可有紫瞳?”
“父亲,这个故事早就讲完了,您怎么还在想。”甘棠笑。
“阿梨,回答我。”
甘棠想,那蛟双目皆盲,最初二人以为它靠声音辨别方向,后来二人一蛟相争不分高下时,那蛟突然睁开了额间的眼睛,发出紫色光芒,也正是那一下,吸引了甘棠的注意力,甘棠才不慎被蛟尾拍下水中。
于是甘棠回答说:“是的。”
“背上可有羽翼?”
“有,但很小。”
“程渊是如何降服它的?”
甘棠摇头:“我不知道。”
她当时被蛟尾拍晕,又很快溺水失去意识,再醒转时蛟的尸体已横于一旁,程渊则浑身是伤得照料她。
甘棠问过程渊是如何降服蛟的,程渊只言简意赅地说他一剑刺穿了那蛟的紫瞳,那蛟挣扎了没多久,就死去了。
翼摇叹了口气:“天道啊。”
向云旃问:“你知道那蛟?”
“知道。”
“那蛟不是竞神失败吗?”甘棠问。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它以前有点儿交情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