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夫人一人坐在这里更不合理。”
甘棠刚想再调笑几句,程渊便指着程家的院子:“看。”
只见一白发老妪出现在王家院子,准确来讲,是一只鬼魂。
那老妪在王家上下翻找着,桌子椅子被移到一旁,大蒜生姜的撒了一地。
她反复翻找着,最后见找不到就开始哭,先是呜咽呜咽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甘棠见这一幕,叹了口气:“我们回家吧。”
程渊点点头,带着甘棠离开。
树下的小辈们看得太认真,一个个都在思考这究竟是何方妖邪,连二人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
第二日再去王家,甘棠问王胖子还隐瞒了什么,王胖子发誓说没有了,说自己从不和人结仇,就连喝多了酒都只会瘫在路边睡觉,不给别人添麻烦的。
甘棠又问他媳妇可做过什么伤害他人的事,王胖子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
甘棠点点头:“既如此,恕我们帮不了你。”
说完便要带人离开,王胖子想拦,甘棠说:“等你想清楚再来程府找我。”
出了王家院子,有弟子问甘棠那妖邪明明不难除,为何不助他除了去。
甘棠问:“你们昨夜查到什么了?”
“作恶的是一只女鬼,死时年纪不小,而且它并无恶意,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说点儿我看不见的。”
“它应当是王胖子的母亲。”
“继续。”
“还查到王胖子的儿子和母亲死的日子差不多,所以我们猜那老太太是来找孙子的。”
“还有吗?”
“还有……还有……”
甘棠叹了口气:“我给你们些提示。王胖子面色暗红,说话时嘴角还会震颤。”
“还有,他那个媳妇,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听见。”
“我们以为,她是被吓得……”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甘棠鼓起掌来:“非常好,天真无邪。”
“王家屋子里唯一的那张桌子记得吧?桌角有血迹。”
甘棠看小辈们一个个惊讶的眼神,无奈扶额,心道这群孩子不会是第一次出门吧,又说:“先这些吧,你们去查查,查到什么再来找我。”
——*——
十多天后,王胖子再次来到程府,一见到甘棠便跪下哭着,说他儿子当时上吐下泻的,媳妇着急出门看郎中就推了身旁的老太太一把,没成想老太太撞倒桌角上,就这么没了。
甘棠问:“你儿子为何会中毒?”
“小孩子贪玩,不知道乱吃了些什么,就……”
甘棠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茶杯中的水。
一旁有弟子问甘棠在想什么,甘棠说:“我听郎中说,熟食蓖麻子能治不少病,但若是生食,丧命都是有可能的。”
说罢甘棠看向王胖子:“啊对了,就是当时给你儿子看病的那个郎中说的。”
王胖子闻言,跪坐在地上,却再没有打哈哈。
王胖子原是个干体力活儿的,具体叫什么没人记得,反正邻里街坊一口一个王胖子地也叫习惯了。王胖子人老实,性格也好,就是可惜相貌丑极,加之家里条件不行,老大不小的了,还是光棍一条。
直到前几年,王胖子不知哪里来的福运,不仅娶着了媳妇儿,来年还就抱上了个大胖小子。王胖子一高兴,就开始没日没夜发了狂地干活儿,想让一家老小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事情也当真如他所愿,王胖子一家的日子越过越滋润。
俗话说否极泰来,其实俗话倒过来也一样,泰极了,否也就该来了。
王家小娘子手上有了闲钱,就开始出去玩,寻常玩玩也还好,偏偏染上了赌瘾。王胖子日日在外忙碌,根本没发现娘子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待到王胖子发现时,便已经晚了——王胖子决定看着她,接的活儿便越来越少,加之心里犯愁,就开始酗酒,后来干脆让人家辞了,一家人便没了经济来源。
坐吃山空的日子没过多久,眼看着就要无米下锅,王家小娘子便起了歹心。
这日,趁王胖子外出讨酒喝时,小娘子用猪油炒了盘菜,又在菜里加了几粒蓖麻子,给王老太太送去,想着老太太本来也活不了多久,若是早点儿去了,家里日子还能过得宽裕些,却不成想她那儿子闻着香味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