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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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周凌时不时带甘棠到城中逛一逛。
若遇上向敦旷也空闲的日子,就三个人一起。
至于做什么也说不定,有时听书,有时看戏,又或是带甘棠去箭术馆拉拉弓,在街边套个圈什么的。
许是向敦旷见这些活动都不太消耗体力,又觉得甘棠在府苑实在太无聊,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日周凌送甘棠回来时,周凌说道:“后日是灵术比赛,明日我便不来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嗯,”甘棠乖巧地点头,“等比完赛我们再去玩。”
周凌笑:“哈哈哈,好。”
笑完又拿出第一日他买的那把琵琶:“这个你收下。”
“干嘛?”
“谢你这几天陪我闲逛。”
甘棠“哼”了一声,接过琵琶道:“你还不如让我自己选,这把琵琶除了花里胡哨,什么都没有,还那么贵。”
“我让你选你不选,我选完你又嫌弃,我也很为难啊。”周凌装作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又道:“那下次你自己选可好?”
甘棠笑了一下,晃了晃琵琶:“谢啦。”
周凌笑:“我走了。”
周凌走了几步,甘棠又叫:“周凌哥哥,谢谢你。”
周凌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早点休息。”
甘棠抱着琵琶进屋,有门生告知说刚刚程三公子来找她,听闻她不在就离开了,也没说什么事。
甘棠思忖来觉得现下睡觉太早,正巧刚刚吃得太多,不如去找程渊,权当消食。
于是甘棠连琵琶都没放下,转身又朝程渊居住的屋舍走去。
甘棠叩门:“阿渊哥哥,是我,阿梨。”
程渊眼中的欣喜在看见甘棠抱着的琵琶时消失不见。
“阿渊哥哥,你刚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向你辞行。”
“辞行?阿渊哥哥你不参加后日的灵术了吗?”
“刚刚收到祖母来信,说是家中有事,我与兄长明日启程回空桑。”
甘棠心道既是家事,她也不方便说什么,未等甘棠张嘴回应,程渊又道:“这琵琶?”
“是周凌哥哥刚刚送我的,”甘棠说,“我听门生说你找我,急着过来,就忘记把琴放下了。”
程渊听了前半句黑了的脸,在听了后半句之后又好看起来。
甘棠说:“下次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阿渊哥哥要不要听我弹首曲子?”
不等程渊回复,甘棠一边调弦一边说:“阿渊哥哥还没有听过我弹琵琶吧?”
程渊点头以示回应,又问:“周大公子为何要送你琵琶?”
“他说是谢我这几天陪他玩。”
调弦的甘棠没有注意到,程三公子刚变和善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好啦,调好了。”
甘棠坐正,对程渊笑道:“我开始了。”
话音未落,乐声已响。
待至一曲终了,程渊问:“怎么想起弹这首曲子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刚在园子看了昭君出塞的傀儡戏吧。”甘棠不在意地答着,“好听吗?”
“像百鸟朝凤。”
“啊?”甘棠悻悻然放下琵琶,走到院中的桂树下,拍了拍树干,道:“可惜不是花期,要不可以做些桂花糕的。”
程渊也走到桂树下:“现在梨花开得正盛。”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答应了给周凌哥哥做梨花糕的,到现在都没做。”甘棠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瞧我这记性。”
程渊闻言却一把抓住甘棠的手腕,将她压在树干上。
“阿渊哥哥你干什么呀,放开我。”
“和他在一起,你很开心吗?”
“什么,和谁在一起,你先松开我。”
程渊看着她,不发一言。
半晌,程渊松开手来:“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甘棠揉着发红的手腕,见程渊的状态明显不对,又想起他方才说要辞行,小心翼翼地问:“阿渊哥哥,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程渊见甘棠的手腕上泛起红印,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对不起,阿梨。”
甘棠将手搭在程渊手上摇了摇,见他抬头看自己,又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程渊垂下眼眸:“这几年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祖母这时候叫我和兄长回去……”
甘棠闻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朝程渊走了两步,张开双臂环住程渊,右手在程渊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被抱住的程渊先是愣住,僵硬着身体不知如何是好,随后也伸手回抱住甘棠。
很多年后,程渊自己来到这里,看见树下那人摆的一碟桂花糕,最先映入脑海的不是院落中的那首曲子,也不是桂树下的那个吻,而是这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
他蹲下身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下一口慢慢咀嚼着——已经坏了,但没有关系,还是记忆中的东西。
他就这样吃完了一整块糕点,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化作幽深的一句,“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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