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翡炼告诉姜槐的过往暂告一段落……
阴曹地府,荒草丛生的阴宅中。
床榻上的临鸢被小凤表明心意后辗转反侧,她的脑海尽是他眼里矢志不渝的深情。她只得坐起来,凝视床头妖王的画像,也没什么人倾诉,便对着画像自言自语道:“你说我明日该如何回答那个傻小子?他可才一岁啊,哪懂什么情爱,但,但是他的眼睛,却告诉我……他是懂的……哎呀!”
临鸢捶打自己的脑袋,越思越深陷下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也是喜欢他的,可是,可是不对,不对啊……小凤到底是谁?他到底是谁呢?”
翌日清晨,临鸢见小凤仍守在鬼门关翘首以盼,要进不敢进的模样憨态有趣。
顽心一起,故意摆出凝重来,阴沉道:“小凤……”
小凤以为她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中一惧:“怎么啦?”
“你昨日说的话,可是真心实意的?”临鸢又不想作弄,她见到他莫名心中酸楚,他说他生来便是为了爱她,可是为什么呢?
“自是真心实意的。”小凤斩钉截铁。
临鸢心中有很多疑虑,若是都一一盘问,倒像是应媒妁之言,刨根男方家底儿一般,她若也是真心喜欢,不应在乎这些,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何至于顾虑那么多。
他们也不是才认识一两日,昏了头做的决定,临鸢也是知他性情的,有时单纯,不通世事,有时又有点小聪明、小狡猾,再说她一介孤鬼,小凤不嫌,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打消种种,她豁出心道:“小凤,我知你有事瞒我,也知你定是有什么难处,我不逼问你,我等你哪天想告诉我,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你若真是全心全意爱我,我亦会这般爱你。”
小凤大喜若狂,抱住了她,大叫:“鸢儿!鸢儿!”如何篏她入怀都不够。他心里欢喜,有如要炸开来一般。
临鸢就这样拉着小凤的手,入酆都去吃喝玩乐,小凤看起来对阴曹地府并不陌生,没有对周遭事物的新奇,只全神贯注在临鸢身上,到现在为止他都以为自己是否在梦境。
“小凤,你尝尝这个。”临鸢递他一串糖葫芦,想看他吃时的反应,小凤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一整串,还道:“虽与人间不同,但味道也不差。”
临鸢捂住嘴惊讶道:“这是死人眼珠做的……你不觉恶心?”
小凤脸色微变,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啊,难怪啊……”
“英雄啊……我是鬼我都不敢吃,哈哈哈哈……”临鸢终是绷不住放声大笑,小凤知被她戏耍,但并不生气,反倒十分欢悦,只作势要抓她,罚她,临鸢见他扑来便是炸慌逃跑。
二人一路嬉笑打闹,哪管旁人目光。
他们恰时撞上翡炼、楚江二人在酒市对饮,翡炼清然的眸子向他们紧紧相扣的手流连一眼,极是浅薄地小蹙眉头,一杯浅酌后,继无动于衷,暗底遣怀。
临鸢不知这妖王为何对她视而不见,但想他历来阴晴不定的,除了觉得奇怪无多余情绪,拉着小凤又要去别处找乐子。
“我看你是忘了,与我有什么约定吧?”翡炼重重扣下酒杯,蓦然朗声道。
小凤睨他一眼,握住临鸢的手更紧了几分。
临鸢一愕,立时醒悟,原来他是在气这个,忙转过身来:“妖王殿下,明日我就去九霄,虽我无法立即毁了锁妖塔,但我定会尽力而为。”
翡炼瞥一眼小凤,冷然:“我看你是不想了吧……”
临鸢道:“妖王殿下说的哪里话,我临鸢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绝不食言?”翡炼好笑道,“我信了你的绝不食言,三日后,我要一个满意的结果。”
三日着实太短,临鸢来不及部署计划,到今晚便要动身,和小凤匆匆一起去人间寻了白芍。
白芍乃临鸢人间的皮囊,她肉眼凡胎,不受结界影响,由她先潜入进去是再好不过之事。
九霄门大弟子陆清痕接手值夜,寒夜露重,呼出的热气像似吞云吐雾,他搓了搓手,拿着扫帚准备扫尽门前最后一波落叶,开门时突然被一只垂落的血手惊了一下,他踏出门外细瞧,竟是个满身伤痕的清秀姑娘。
“姑娘,姑娘……”他轻轻晃了下她的肩膀,已是昏睡不醒。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宗旨,况且又是修仙弟子,当然得行善积德。便背了姑娘进屋去了。
却不知,他救的这个人,往后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白芍醒来后,对他编了一段家破人亡,仇人追杀的凄惨故事,她说得声泪俱下,陆清痕自然心生怜惜,便去求了师父收她为徒。
九霄门的弟子们见她以为临鸢回来了,但仔细一看,却又不像。
一开始宋锦见到白芍也是微微诧异,后来查看她真不过是一介普通女子,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才无所顾忌地收入座下。
白芍想尽办法与临鸢接应,这期间也不乏出些岔子,好在都一一平息了……
第三日,临鸢和小凤又回到了这锁妖塔中。
师父对她说起过,锁妖塔每一层都有一个机关,这些机关是为以防万一,怕锁妖塔的妖物哪天会冲破束缚,或是外力阻挠的一条玉石俱焚的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