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幻影有些为难,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殿下去了哪里,而且近日,汮兮身子弱了几分,她也没有离开片刻,根本就无暇顾及珈蓝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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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看到珈蓝的身影了。”灰蒙蒙中,看到一抹蓝色在白雪中掠过,幻影走到栏杆处,看到一辆马车踏着风雪不疾不徐地行驶而来。
“殿下应该是在马车里了。”
“是吗?”汮兮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裹紧了披风,推门走出去,果真看到一辆马车朝这边行驶而来,然后她提着灯笼转身下了楼,急忙穿过院子,站在门前。
天空有雪飘落,她提着灯笼,满脸期待地笑着。
雪一片片飘落,珈蓝看到汮兮和幻影站在门口,眉宇间有一丝不悦,却是没有说话,他站在风雪中,招呼着马车停下来。
幻影看着珈蓝的脸色,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便上前一步,下意识地站在了汮兮身边。
反倒是汮兮没有看出来,握着灯笼的手有些发抖,急切地看着马车的门打开。
帘子掀开了一半,那个熟悉俊美的身影犹如神祇一样走下来,雪白的袍子上绣着红色的曼珠沙华,那张邪魅的脸庞,每一处都完美到了极致。
汮兮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嫉妒神乐,可当路乐乐说她没有真感情的时候,汮兮不这样认为。
她知道,自己在一千年前,就爱上了这个痴狂的男子。
她嫉妒神乐,其实是想取代神乐,让姬魅夜也如此爱她,因为,她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姬魅夜。
她也想得到回报,哪怕是不惜任何代价。
此时,男子在风雪中,汮兮看着他的侧脸,美丽至极的线条,不知道此时为何在给人霸气的同时,又多了一份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成熟,更像是……
汮兮一时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目光突然闪过一丝错愕,呆滞地看着那一缕缕银丝此时竟然挽了起来,虽然只是发梢,然而那一条与他衣服相呼应的银色绸带,却怎么也没有逃脱她的眼睛。
这……她一时间喉咙紧了起来,急切地呼吸着,想看清楚。
千年来,她从来未见过姬魅夜殿下束发。
而这样的束发方式,代表的则是男子已婚。
就在汮兮呆住的同时,珈蓝手里突然多了一把伞,撑着站到了姬魅夜身边,然而,却不是撑在姬魅夜的头顶,而是放在马车的前方。
难道……汮兮看了看幻影,然后再看向马车。
难道里面还有人?!
姬魅夜抬起手,此时,帘子后面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探了出来,放在他手心,与他十指紧握。
汮兮身子晃了晃。
那娇小的人刚探出半个身子,姬魅夜便踮起脚,双手一捞,将那人抱在了怀里,然后用风衣将她盖住,不让她沾上一片雪。
珈蓝立马跟上,将伞遮在了那人的头顶。
没有看清那个人,因为她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只看到一双苍白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襟。
纵然没有看清,然而,汮兮心里却猜到了七八分,或许,她此时该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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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脚下没有挪开半步,姬魅夜已经几步走了过来,汮兮一抬眼,刚好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
因为天气还早,怀中的女子垂着眼眸,脸色绯红,看来还是睡意朦胧。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裹着精致面容的发丝轻轻挽起,用一根红色的发簪固定,而旁边,则有一条同姬魅夜一样的发带。
汮兮眼前一晃,一口气堵在了心口,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条发带,取于男子一袍,共结连理,连发连心。
“唔……”路乐乐突然睁开眼,难受地捂住嘴。
一路赶车,虽然很慢,但是难免颠簸,她竟然又开始呕吐起来。
恐怕是因为体质的原因,她发现自己怀孕不到一月就吐,是属于妊娠反应很强烈的类型,再加上这几日劳累过度,她越发得承受不来。
“又要吐了吗?”姬魅夜担忧地问道,路乐乐捂住嘴,慌忙点头,示意他赶紧放她下来,不然吐他一身。
“先进去,外面雪大,要着凉的。”他低声哄劝道。
“唔……”路乐乐抬手推他,红着眼睛踢腿挣扎,才从他怀里跳下来,跪在门口就开始大吐起来。
珈蓝忙跳开一步,不敢靠得太急,免得姬魅夜将他一脚踢开。
抢过珈蓝手里的伞,姬魅夜蹲在旁边,拿出丝绢一点点地将她唇角的污迹擦掉,眼中尽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小腹,道:“你再折腾你娘,看你出来我不揍你。”
“你试试!”话刚落,路乐乐抬起头,眯眼笑看着姬魅夜。
“为夫不敢,一切但凭娘子处理。”姬魅夜赶紧赔笑道,眉眼弯起来的时候,特别漂亮,让她微微失神。
“知道就好。豆豆还小,你威胁他,他会不老实的。”
“为夫明白了,等他大点,再威胁他。”
路乐乐一时无语,胃里又是翻腾一片,低着头,又是干呕,而姬魅夜则毫不嫌弃地陪在她身边。
若是往日的小鸡少爷,估计早不知道光着屁股跑到哪里去了。
“娘子,胃里可是吐光了?”他忙询问道。
“怎么了?”
“若是吐光了,为夫这就让珈蓝去抓野鸡,给你熬汤。”
珈蓝抬头看着冬日飘雪,眼神有些绝望,这大冬天的去哪里抓野鸡?
“你也别瞎折腾珈蓝了。”路乐乐无奈地笑了起来。每次,姬魅夜在她这里吃了亏,立马就会将气转嫁到珈蓝身上。
“你不饿吗?”他眨着眼,笑得很无辜纯良,摆出一副“我哪里有折腾珈蓝”的表情。然后又狠狠地给珈蓝递了一个眼色。
珈蓝忙道:“我去抓野鸡。”
看着珈蓝那种无奈又可怜的表情,路乐乐和姬魅夜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两个人清脆的笑声落在汮兮的耳朵里,在她听来,是那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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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每一幕都是那样温馨,她就站在旁边,三人却对她视若无睹。
慢慢地转身,汮兮悄然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幻影。”汮兮突然坐起来。
“大人怎么了?”
“去厨房,准备煲汤。既然她来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只有以退为进。”说着汮兮披着衣服就要出门。
“大人。”幻影一把拉住汮兮,“大人,您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还是像现在这样吧。”
“我就这样败下去?然后被撵走?什么都得不到?”汮兮冷冷一笑,“再怎么说,只要姬魅夜没有亲口说出让我走,那我还有机会。”说罢,她倔强地偏过头,看着外面飘过的雪花。
幻影神色微变,“大人,幻影还是觉得您此时避开她为好。”
“怎么?”汮兮回头,眯眼打量着幻影,“难道幻影你怕我伤了那个女人?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珈蓝好?”
“属下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大人好。大人您一直在殿下身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您应该能看到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他和神乐,纠缠了一千年,那样深刻的感情,根本就无法容得下第三个人。”
啪!汮兮一耳光毫不客气地给幻影甩了过去,她咬着牙,被幻影一席话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我这么做,只是不想大人更加伤心而已。”幻影低头擦去唇角的血渍,低声说道。
“给我滚出去。”
“大……”
“滚!”
雪渐渐停了下来,路乐乐因为之前大吐了一番,此时懒洋洋地蜷缩在屋子里的太师椅上。太师椅下面铺着厚重的狐裘,非常暖和。窗外是一片白雪,偶尔可以看见露出的腊梅,美得有些出尘。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路乐乐很快就睡着了,姬魅夜也疲乏得不行,靠在路乐乐身边睡了去。
等路乐乐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而怀里,竟然缩着一个婴儿。
一时间,她有些哭笑不得,然而看着那久违的熟悉的脸,她心里却觉得一暖,然后将光溜溜的小鸡少爷抱得更紧。
其实这几日,他休息得比她还少,而且灵力消耗得太多,变成婴儿状态的他反而轻松很多,甚至于不会见光成为白骨。
此时,他的头发一如当初那样柔软微卷,贴在他白皙的脸上,因为沉睡的他双眸紧闭,粉红的唇微微撅起,她忍不住一笑,想起肚子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如果是男孩子……其实男孩子女孩子,应该都能长成姬魅夜的模样吧。
走廊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路乐乐拉起身上的毯子,将怀中的姬魅夜盖住,只见汮兮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
此时的汮兮明显瘦了一圈,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看着路乐乐的时候,眼神里净是委屈和恨意,还有不甘,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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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乐乐像猫一样懒散地靠在椅子里,双颊有着孕妇才有的红晕,甚至于眉宇间多了几分娇媚,如墨的青丝如水般泄开,但是有几缕还是由银丝带和簪子固定。
那两样东西就如两把利刃一样刺进了汮兮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汮兮慢慢地走了进去,将一碗汤放在了路乐乐身边,然后站立,低头看着路乐乐。
路乐乐瞟了一眼那瓷碗,看出那是清胃的茶,不禁抬起眼眸,好奇地看着汮兮,猜测着她来这里的目的。
“这一次,你赢了。”两人沉默片刻,汮兮终于开了口,可是语气却仍旧带着挑衅的意味。
路乐乐脸色当即一沉,有些不悦,“我赢了?汮兮,难道你仍旧认为感情可以用输赢来断定,感情是你争我夺的东西吗?”
“殿下终于娶了你,你如愿以偿,自然有资本在这里说风凉话了。今日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是输在你有了殿下的孩子,我斗不过你,我输了我承认。但是我不会离开殿下,你想将我怎样,你直接说吧。”
“我将你怎样?那倒不如汮兮你自己说想将我怎样?”
“别假惺惺的,之前你甚至说要成全我和殿下,可你做的是什么事情你知道。我们也算是老熟人,倒不如今日就将话说清楚——只要不离开殿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乐乐忍不住苦笑,怜悯地摇摇头,“做什么都可以?你现在做的,能弥补当年对神乐的背叛吗?而且,汮兮,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可以分享,然而爱情不能。既然你要说清楚,那我就明说,我不允许你待在姬魅夜身边,我不想再养一匹白眼狼,也不想再被你背叛一次,然后死在你手里。”
后面那几句话顿时让汮兮脸色惨白,身子都不由得晃了晃,她却是强忍住,挤出了一丝讥笑,“我背叛你?我从来就没有忠心于你,何来的背叛?当时你和殿下有私情,怕被人知道,便拉拢了我,其目的还不就是不想让皇室知道?要怪,就只能怪你信错了人!”
“你……”路乐乐没想到汮兮会这么说,脑子里浮现出当年的事情,胸口一疼,喘不过气来。她又怕吵醒了怀里熟睡的人,只得压着一口气,不想与汮兮争辩。
然而因为生气,她的呼吸显得有些紊乱,“下去,我不想和你谈。”
“不想谈?”汮兮看到路乐乐被刺激到便继续道:“你以为你是谁?想让我离开就离开?除非殿下开口,否则汮兮在这里永远有一席之地。”
“不想离开?那就滚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路乐乐怀里突然发出一个凌厉而寒冷的声音,听得路乐乐和汮兮两人顿时一怔,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慌。
汮兮更是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睁大了双眼环视屋子,却怎么也没有看到姬魅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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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看到路乐乐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那白色的毯子滑落,露出一漂亮的小孩儿,此时正用一双杀气凌厉的双眸盯着汮兮。
“你以为她是谁?那本宫现在就告诉你,路乐乐是本宫唯一的妻子。”
汮兮抬手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来,在看到那个婴儿的时候,她眼眶中突然溢出了泪水,泪珠瞬间滚落,染湿了手指。
杏眼中,恐慌、后悔、绝望一时间都涌了上来,她呆滞地看着那个婴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姬魅夜这个样子,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来了。
“殿下……我……”汮兮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无法说出一个字,脑中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在姬魅夜如利刃般的目光中,渐渐冷凝成冰。
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姬魅夜竟然就在路乐乐怀里。
懊悔地看着路乐乐,汮兮袖中的手双双紧握,她瞬间明白,自己一定是着了路乐乐的道。
一时间,头皮上像是有蚂蚁爬过,然而她无暇顾及,脑子里想着如何将此事圆过去。
而想了半日,她终究是将整个身子可怜楚楚地匍匐在地上,“殿下,汮兮一时……”
“滚!”
姬魅夜声音无情地传来,目光已经从汮兮身上移开,眼底充满了厌恶,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
“殿下,您听我解释啊……”汮兮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跪着朝这边挪着。
“汮兮,难道你要本宫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给你留下吗?”那声音冷得如此陌生,而这个声音,才是姬魅夜的声音。
汮兮身子一震,止住了哭泣,咬着唇,期期艾艾地看了姬魅夜一眼,然后扶着墙,踉跄着站起来,落寞地走了出去。
脚下是钻心的疼痛,汮兮低着头,用力地咬着唇,感到血腥味慢慢地从嘴角溢出来。
眼中悲痛慢慢沉淀……
看着汮兮的背影,路乐乐摇摇头,低头看着姬魅夜,“你何时醒了?”
怀中的婴儿抬起头,墨色的双瞳恢复了温柔,深深地凝视着她,胖乎乎的双手则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在你醒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犹如一阵清风。
只有在她面前,姬魅夜才是她唯一的小鸡少爷,是她口中的小夜,是她的丈夫。
因为失去过,所以现在更懂得珍惜。
因为误会过,所以,他更要弄明白事情真相。
因为不信任而错过,所以,他告诉自己,时时刻刻都要相信她。
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妻。
“……”路乐乐挤出一丝微笑,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刚才那一幕,并非是她料到的。
其实,对于汮兮,这样揭露她的真面目,真的有些太残忍。
“乐乐。”他踮起脚,声音发颤,“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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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吧。”
“前世的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脑中真的没有任何关于神乐的记忆了,甚至往那方面想,头就会剧烈疼痛,而刚才汮兮似乎说出了实情,“我们也是夫妻,是爱人吗?”
那抱着他的手,果然一颤,甚至于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巨大痛楚都落入了他眼中,那痛楚,是那样的强烈。她别过头,眼眶中闪着泪花,不想说出来。
“你说过,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能再有隐瞒,乐乐,告诉我。”他咬了咬唇,抬手摸着后脑,“是不是,你非要我拔出银针?”
“不。”她忙抬手止住了他,焦急地说:“不要拔出来。小夜,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说过我们在乎的是现在不是吗?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明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去了解。我知道,过去一定发生过许多痛苦的事情,但是我也有权利知道的。”
她想了想,“我们曾经的确是爱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未能走到一起而已。”
“爱人……”他睁大了双眼,眼中尽是悔恨,“我们前世竟然也是爱人,可是为何……我竟然将你忘记了。对不起……”
她的唇软软地吻在了他的眉心,“不要说对不起。因为,现在的你就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和豆豆。即便前世我有再多的委屈,今日你一句,路乐乐是你姬魅夜的妻子,一切我都值得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虽然也有些哽咽,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是那样幸福。
至少,姬魅夜做到了真正相信她路乐乐。
至少,在自己难受的时候,他维护了她。
因为之前有协议,不对前世的事情刨根问底,他也没有多问。怕她刚才一时生气伤了胎气,他费了好大心思想办法哄她。然而,作为一个失败的丈夫,姬魅夜懊恼地发现,他根本就不会讲故事。
看着他懊恼的神情,路乐乐笑了笑,拉住他的手说:“我们去堆雪人吧,我都好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雪了。”
“堆雪人?”
“嗯,把珈蓝也带去,我们去打雪仗。”说着,路乐乐一时来了兴致,穿戴好衣服,抱着他就往外面冲。
“等等,我不要这样。”小孩子的模样一定会被欺负的,他笑了笑,走进屏风里,带了白玉面具,长身玉立地走了出来。
院子中,雪很深,踩上去十分松软,路乐乐手里抓了一把雪,毫不客气地朝他扔了过去,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个时候珈蓝刚好过来,姬魅夜抓起一把雪便朝他扔去,珈蓝自然不敢躲,傻傻地站在那儿,然后用无辜地眼神求救地看着路乐乐。
“珈蓝,你过来。”路乐乐唤了珈蓝,说:“那家伙太拽了,咱们俩扔他。”
“我不敢扔殿下。”珈蓝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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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扔。”
“乐乐,你要丢下我?”看着路乐乐站到珈蓝旁边,姬魅夜立马开始撒娇,瞪了珈蓝一眼,然后冲上去就要抓路乐乐。
珈蓝赶紧闪躲到一边,表示自己无辜,一时间,院子里净是嬉闹的声音。
路乐乐一边闪躲,一边朝姬魅夜扔雪,姬魅夜怕伤了她,自己则又要闪躲,又要一边试图追过去抓她,很是繁忙。
“乐乐,你别跑太快。”
“乐乐,你等等我。”
“乐乐,我不要当雪人。”
一直玩到了天黑,她才疲惫不堪地乖乖倒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梦中,有人将她的衣服褪去,将她置于热水中,洗去了她身上的汗渍。
而窗外,停了一日的雪又开始飘落,院子里两个雪人以相拥抱的姿势立在风雪中,互望着对方,傻傻地笑着。
看着上面写着路乐乐的字样,珈蓝蹲下身子,蓝色的头发犹如流光一样散在肩头,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满足的笑。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雪中,珈蓝起身,看了那身影一眼,转身便走。
看到他离去,幻影才走了出来,站在了珈蓝所在的地方,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追上了珈蓝。
“珈蓝,我有一个问题。”
珈蓝回头,淡淡地看着幻影,“说吧。”
“你明明喜欢着那个女人,可是看到她和殿下一起,为何你会笑?”
“其实你是想知道,为何汮兮喜欢着殿下,看到他们在一起,自己却想哭?”
幻影没有否认,她的确是想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她开心,这样就可以了。而至于汮兮为何这么痛苦,我想是因为有些女人太歹毒,偏偏到死,上天就是不让她理解感情的真谛吧。据说这种人,活着比死还痛苦。”说完,珈蓝脸上绽开了妖娆的笑容,身形一闪,走出了幻影的视线。
幻影回头,看着那相拥的雪人,眼神有些迷茫。
感受到逼近而来的杀气,汮兮猛地睁开眼,果真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旁边,连忙起身,跪在地上,“殿下,今日汮兮一时糊涂惹了殿下和夫人,还请殿下原谅。”
金色的妖瞳泛着冷冽的光,手指犹如利刃一样掐着汮兮的脖子,冷笑道:“汮兮,告诉本宫,到底哪一面才是你的真面目?若非今日无意中听到,你想将本宫玩弄多久?”
“唔。”脖子上有锐痛传来,汮兮双手拉住姬魅夜的手腕,泪水夺眶而出,“殿下,汮兮不明白。”
“不明白?你曾说过你早就忘记了曾经和神乐发生的事情,然而今天你们的谈话中却表示,你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提到了本宫和神乐有私情一事。”
“殿下,汮兮之所以隐瞒,是因为怕说出来,殿下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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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姬魅夜挑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神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殿下的确是喜欢着神乐殿下,可是后面因为种种原因,神乐殿下嫁给了笙澜,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
眸光一沉,他手上突然用力,汮兮当即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汮兮,本宫听路乐乐的话,不去追究前世的事情。今日本宫来找你,只是要警告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再去惹怒路乐乐。若你还像今日那样对她说话,惹她生气,本宫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会杀了你,也说不定。”
汮兮抬起头,看着他那邪魅而熟悉的绝美容颜,心里突然一片苍凉,凄然说道:“殿下,您真的要为了她而杀了汮兮吗?”
“当初在跨过南疆的时候,你是如何对本宫说的?你说了,什么都不要,只要留在本宫身边就可以了,而这些本宫答应了,然而你却越矩了,汮兮。”
“难道您真的要为了一个当年背叛你嫁给别人的女人这么对我吗?”
“汮兮!”姬魅夜目光一凛,手又是一用力,汮兮唇色因为呼吸不畅开始发紫,“说一件事情,要说原因,本宫不想听结果,更何况那个结果对本宫来说没有意义,如果你还想耍这种女人的小手段,本宫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情面。”
“殿下您相信了路乐乐?”汮兮凄然一笑,止住了眼泪。
“她是本宫的妻子,本宫自然相信她,而且,本宫更是因为某些人的话曾误会过她。汮兮,本宫念着过去的情分,不想同你撕破脸。你好自为之……”说罢,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殿下。”汮兮抱着他的脚,无助地哭泣道:“殿下,这些年,汮兮的心,您一直看到底。汮兮爱着殿下,从千年前就开始,殿下也曾发誓只爱着汮兮。如今您爱上了路乐乐,汮兮也不敢有怨言,只求殿下不要丢下汮兮。”
“汮兮,本宫就算不能让你的七魄回归,也不会让你死,毕竟本宫欠了你一份人情。至于其他,还是算了。”他弯下腰,扳开了汮兮的手,“本宫是怎样的人,你向来明白。一旦超出了本宫忍耐的限度,本宫定然不会念任何旧情。等你有了不死之身,就自己好好地过日子吧。”说完,再也不顾汮兮的哭泣,自己离开了。
从某些角度来说,他是欠了这个女人的,能给的却也只能限于这个。
若非是念旧情,今日她故意刺激路乐乐的事情,他早可以杀她几遍。然而路乐乐曾说,人不能忘本,对这个曾经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着他的女人,纵然是一个无情的人,他也下不了手。
而且路乐乐也没有逼汮兮,如果她要逼着他撵汮兮,那就不会隐瞒汮兮曾背叛她的事情了,甚至是,曾经她死在汮兮手里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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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一切,也都是路乐乐想要的。
她的妻子与别人最不同的地方,就是天生有一颗慈悲的心。
她善良温柔,而且包容,隐忍。
回到了屋子,看着熟睡的女子,他脸上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笑容,然后一声声地唤着,“我的妻……”
手放在了她凸起的小腹上,因为怀孕,她只能侧着睡,而且呼吸有些困难。
他小心地捏着她浮肿的小腿儿,用医书上的方式帮她活动血脉,让她舒缓舒缓。
黑暗中,他掀开被子,可以看见她下腹偶尔动一下,而每次,她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挡在小腹前,护住孩子。
想起那个时候,汮兮才出现的时候,她怀孕不到一个月,每次看见她,她的手都放在身前,看着谁,都带着警惕。
此时,他才明白,她是最伟大的母亲,保护着他们的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