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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私奔逃亡

     “他并非传言说的那样痴傻丑陋,相反的,他容貌俊美,聪慧睿智。父皇可记得乐儿上次被灵蛇咬了?”

     “记得。”

     “那日要不是小夜亲自将毒吸出来,乐儿恐怕已经死在了月重宫,为了乐儿,他重度昏迷了几日。”

     “真有此事?”父皇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此事真假您可以问问祭司大人。三日后,乐儿站在祭台上,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后面若非是小夜为乐儿奏乐,乐儿哪有能耐请出月神。”

     “你是说,那日吹笛子那个少年是世子殿下?”

     “是的,父亲,那日就是他。”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神乐继续说道:“在战场,也是小夜从皇城连夜赶去,父皇也知道当日我曾落水,也是小夜救了我。”

     “我与小夜一同长大,共同经历生死,父皇,这样的感情我和笙澜世子是没有的。”

     “只是乐儿……”皇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乐儿,有很多东西,注定是无法选择的。”

     “可是,如果我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选择,做这个公主又有何意义。灵力强大,血统纯正,又有何用!……父皇,当时您和母后不也是这样走在了一起吗?”

     据说当年父亲只是一个将军的儿子,并不符合皇室驸马的选择条件,可他们最后还是坚定地走在了一起。

     “正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了今日三族有异动的局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当时他们的结合其实是一个错误,因此甚至受到了天谴。

     “皇上……”

     “皇上……”

     突然,门口传来了侍卫焦急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股强力的杀气和怨念在宫门外聚集,大雨瓢泼,闪电雷声交叠在一切,宛若凌厉的剑刃要生生地破开夜幕。

     “怎么了?”

     “那个人又要硬闯皇宫了。”大内侍卫全身湿透地冲了进来,“他已经冲破了三道结界,正要往这边赶来,现在,连族长和祭司大人都赶来了。”

     “怎么会这样?”皇上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难道他还不放弃吗?”

     “父皇怎么了?谁、谁冲了进来。”神乐心里突然莫名地不安起来,拉住自己的父亲焦急地问道。

     “唉!”他低头凝视着她,“就是那孩子,那孩子来了。”

     “你说小夜?”

     “嗯。”在婚讯布告贴出的那一日,皇城下起了瓢泼大雨,然后那孩子就疯了似的将皇城所有的布告全部都撕了下来,然后直接冲到皇宫这里。

     那个孩子站在皇宫的大门外,一直唤着神乐的名字,他穿着白色的衣服,上面满是泥滞。头发因为雨水粘在脸上,遮住了他的面容,在大雨和雷鸣之中,那张脸骇然苍白。

     守卫将他赶走的时候,他突然使出了惊人的法力,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侍卫打倒,并且疯了似的就要往这里冲。

     这些侍卫根本就无法拦住那孩子。

     随后闹到半夜,还是祭司大人亲自出面带走了那孩子,皇上才知道那孩子是姬魅夜——他果真如传言那样痴傻。

     只是,真的是痴傻吗?

     作为神乐的父亲,他相信女儿不会看错人,那人痴,痴的是深情,傻的是真心。

     今日那孩子又来了——听到自己女儿和那孩子经历过的生死劫难,皇上心里也不由得感叹,一生中有多少人能痴傻到为你违背礼教,甚至付出生命?

     可那孩子,却做到了。

     此时,那孩子再次冲了回来,据说月重宫的人已经拦不住他了。

     姬魅夜毕竟是师崖教出来的孩子,如果没有月重宫和长老院,怕是无人制止得了他。

     现在,杀气就如一把剑一样要斩开玉玲宫外面的结界。

     “父皇,你让我去看看。”

     “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我不去,以小夜的性格会拆了这个皇宫的。”她如此了解他,他一定来了好几次了,这一定不是第一次。

     “唉,那你去吧,但是……”

     没等话说完,她已经冲了出去。

     大雨从空中急落而下,打在脸上生生的疼,路上湿滑,好几次她都险些摔倒在地上。

     空气中隐隐传来了血腥味,她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跑去,后面跟了一大堆的宫人和侍卫,谁也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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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跑到园中,门口就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母后……”神乐站在雨中,凄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蕊儿,”皇上也赶了过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让那孩子自愿回去才是真的,不然此时真的会闹开。”

     神蕊自然也听说了姬魅夜的事情,方才师崖也因为那孩子专门找了她。

     “怎么?蕊儿,你就自私到这个地步,当年你坚持选择自己的感情,不顾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今却要阻止自己的女儿选择幸福?”他那碧蓝色眼底十几年来,终于有了一点愤怒和讥笑之意。

     听闻此话,神蕊亦是一怔,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姬魅夜展现出来的灵力,恐怕南疆没有几人能够抵御。

     在姬族中,他虽然不得宠,然而他的母妃却是姬王爷一生中最宠信的女人。

     这些年,从对姬魅夜纵容的态度上能看出,姬王爷并不是真的不管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他是师崖唯一的弟子,如果师崖出面,再加上那孩子对乐儿的一片情深,说不定在某种情况下,还可以遏制月重宫势力的扩展。

     看着神乐消瘦的脸,神蕊叹了一口气,“皇上,我们先去看看那孩子,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神乐,你就在城楼之上,不得出去。”说完,神蕊同皇上一同走了出去。

     雨一直下个不停,此时,那孩子跪在白玉的石阶之上,头发铺开在地面上,遮住了他憔悴的面容,而他的双手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缠住,血丝沿着他的手腕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雨水。

     神乐站在台上,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早已泣不成声。

     那被缚住的手,有些扭曲地放在身前,细长的手指弯曲,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神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其身后的师崖,他碧蓝色的眼眸依然平静,然而眼瞳却比平日深了几分,凝视着姬魅夜。

     这个孩子……就是乐儿喜欢的人吗?

     神蕊微微皱眉,看到地上的孩子动了动,对方被缚在身后的手突然松开——他的手心里竟然捧着一朵西番莲,黑色的花瓣,白色的花蕊。

     传说中早已经灭绝的黑水晶西番莲!

     “你就是姬魅夜?”终于,神蕊冷冷地开了口。

     那孩子一听,动了动身子,然后吃力地抬起头。

     大雨落下,冲洗着他苍白的脸、光洁漂亮的额头、黛色的画眉、如丝的凤眼、墨色的眼瞳,白笋般线条完美的鼻翼,还有微微发白却异常好看的薄唇。

     这竟然是一张比女子还要漂亮的脸,那斜挑的凤目夹着痛苦,然而眉宇间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妖孽之气。

     这绝非一个简单的孩子,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姬族都不具有的华贵,还有抿唇时那稍纵即逝的暴戾气息——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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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上有一种痴狂,更有一种绝望。

     雨水一点点的将他的眼睑下那金色的月牙图形慢慢冲散,宛若金色的泪水一样划过他线条优美的下颚,直到最后一抹金粉从他脸上冲落,露出了一个闪着蓝色妖异光芒的泪痣。

     神蕊脸色顿时一白,眼里的骇然变成了惊恐,随即踉跄得几乎站不稳。

     她的丈夫也同她一样表现出了同样的惊惧之色,两人面面相觑,相互握着的手慢慢变凉。

     神蕊咬着牙,颤抖地吩咐道:“将世子殿下送回白府。即日开始,若再有闲杂人等闯入皇宫,格杀勿论!”最后几个字,冰冷无情,让在远处的神乐,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格杀勿论?!

     这说明,母后和父皇已经否认了姬魅夜。

     而他以后再如此闯入,就已经是“闲杂人“,会被格杀勿论!

     “父皇……”

     “母后……”

     天空连续阴霾,南疆遇到了百年来下得时间最长的大雨,连续七日,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预示着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玉玲宫,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囚笼。她不能见任何人!

     那一晚,她不知道母后和姬魅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晚姬魅夜怎么都不肯离开,而祭司大人则一直站在他身边。

     那一声声“乐儿”,响彻了整个宫门。

     天空还在下着雨,神乐穿着黑色的披风,看着深睡在床榻上的那个“自己”,转身没入了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