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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知晓真相

     “这个是珈蓝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的,它说如果你想去看姬魅夜,只要吹这个口哨就可以了。”

     “未然,我们躲他都来不及,还要这个做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再度一疼,恨意慢慢扩散,呼吸都无法顺畅。

     一闭上眼睛就是第一次看见小鸡少爷的样子,然而转瞬,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就变成了姬魅夜妖邪的容颜。

     甚至可以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念,汮兮啊。

     泱未然收回了口哨,虽然他们暂且能够躲开姬魅夜,然而能躲得了多久?那个人是永远不会放过路乐乐的,即使他们都忘记了过去,即使,此时的路乐乐只是能救汮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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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一声,额头和鼻翼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却仍旧白得有些惨淡。路乐乐拿出丝巾抬手帮他轻轻拭去,却发现他额头微热,心生疑惑,便好奇问道:“前几日,我遇到那西域人时,他说凡是中了一月相思的人,血液最后会凝结到心脏,体温也会逐渐降低,可是你的温度,好像一直都有些偏高……”她心里有些不合实际的期盼,“会不会是有解药的?”

     “没有。那年我和礼儿落水,身体就聚集了寒毒。为了驱毒,祭司大人让我学了最基本的沐春风,从那以后无论天冷天热,我身体都一直保持着这个温度。兴许,我死后一段时间,身体也会因为沐春风的作用,而保持恒温。”

     额头上的丝巾滑落,他注意路乐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处,她本就冰凉的手指此时更加冷了几分,朦胧的视线中,他感觉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无法解释的惊恐和诧异紧紧地绞着他。

     “乐乐,你怎么了?”注意到她有些反常,他抬手捉住她。

     “你说你的身体一直都是这个温度?”她的声音有一种压抑的颤抖,“可是,为什么在未央街,你的身体,你的手明明冷得刺骨啊?”

     “乐乐,你是不是记错了?”泱未然很是惊愕。

     “我不会记错,当时你还将自己的手放在火苗上烘烤取暖。而且,在皇宫,你进来偷偷看我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你身体非常冷,毫无温度。”

     “乐乐。”泱未然反手擒住她的手,两人的手心相贴,当即,一股沁人心肺的温暖气息从她的手心直达心底,好似三月明媚的阳光又似四月暖人的春风,“你感受一下,这便是沐春风,是我体内本身就具有的。”

     “所以我无须去烤火。而且,乐乐,你记错了,在皇宫的时候,为了避免泱莫辰为难你,我怎么敢偷偷去看你?我当时,被他软禁在大殿,直到中了一月相思。”

     温和的沐春风突然止步不前,手心相触,沐春风的气流从他手心灌入她身体,然而泱未然的话刚说完,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路乐乐身体涌出,将那沐春风温和的气息突然逼迫出来,而刚才还温暖的身体,再度泛起一阵阵寒气。

     她的手在莫名发抖,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慌。而此时,是中毒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期盼自己能够看清眼前的人,看清她到底在恐慌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

     路乐乐慢慢低下头,红色的衣衫下那白皙的皮肤竟像浮上了一层死灰。

     “泱未然,我不会记错的。”她小声念道,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在姬魅夜离开之后,她的胸口就一直处于一种死寂的状态,每每想起就是寒意刺骨,而刚才沐春风的气息突然灌入,她气息顿时紊乱,想到这个让她惊愕的真相,听到泱未然说沐春风能让他身体保持恒温,路乐乐觉得一口腥咸而充满铁锈的味道在胸腔喉咙翻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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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记错呢?

     她路乐乐怎么会记错。那六月的未央街,繁华的京城商铺,绚丽的烟花,他戴着面具出现在她面前,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她,说:“这一生,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那一刻她怦然心动,自甘堕落不顾一切地爱上眼前的男子。此时,她仍旧记得,在拥挤的人群中,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地吻了下来。

     而此时,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他身体有沐春风。

     怎么会这样?她单手捂住胸口,忍住那里传来的疼痛,挤出一丝平淡温和的口气,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异样,“那未然,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人群中走散,然后你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他精致秀丽的眉微微一蹙,蓝色的浅眸陷入回忆中,用悲伤的语气说道:“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她身子慢慢僵住,已经说不出话来,唯有痛苦地咬着唇,让鲜血在嘴里翻卷,从嘴角溢出。

     怎么会这样?如果说泱未然失去了记忆,那他也不该记得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倘若,真的是他,那沐春风如何解释?

     其实,多少次,她也疑惑过这个问题,即便是看到他会心动、心疼、同情,然而每次又找不到在未央街的那种让人窒息的心跳。

     难道……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了出来,难道……那个不是泱未然?

     “王爷。”门口突然传来了莫管家的声音。

     路乐乐望着烟雨之后朴城,和湖面上的翩翩小帆,感觉到有一只可怕的虫子在她心脏处乱钻。

     莫管家走进来,扶着泱未然的轮椅,道:“都安排好了,当下可以出发了。”

     “乐乐……”

     路乐乐知道他们此行离开是为了躲开姬魅夜,忙点了点头,装作留恋窗外的风景,硬是没有回过头来让莫管家看到自己不正常的脸,佯装笑嘻嘻地说道:“我收拾一下就好。”

     泱未然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放在受伤的肩头,由管家推了出去。

     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路乐乐想起。泱未然说在宫里没有见过她,然而她明明在生花殿咬了他一口,当时还隐隐有血渍,此时也必然留下了疤痕。

     只要看一看伤痕,必然就能确定了。

     想到这里,她又颓然坐到了位置上,看着泱未然给她的三个锦囊,难受地捂住胸口,虽然吐了一口鲜血,然而里面那只虫子依然贪婪地啃咬着心脏。

     如果是,那又如何?他还是泱未然,属于花葬礼的泱未然。

     如果不是,她又该如何?自己一直认定的人,却不是当初让她自甘爱上的人,这比第一个结果似乎更让人难以接受。

     那种感觉,远比养了多年的爱子,却发现非自己亲生的要难过上几千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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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泱未然只有十日可活。

     莫管家来催了一次,路乐乐才从这问题中回过神来,随后踏上了另外一条所谓的逃亡之路。

     而另一边,有一个人一直望着天空,妖瞳深处阵阵杀气,期待着早些日落。

     日落之后,便是月圆之后的第一个圆缺。而且,今夜无雨,想到这里,那妖娆的唇突然勾了起来,眼底的恨意瞬间盖过了杀气。

     “路乐乐。”手用力握紧,伤口顿时裂开,他低下头,垂着微卷的睫毛,看着胸前白袍上溢出的血迹慢慢晕染开,然后在心口上绽放成旖旎的曼珠沙华。

     金色的眼瞳漾起圈圈涟漪,痛楚在眉宇间蔓延,残阳似血,他用力地咬着唇,慢慢掀开了衣衫。

     白皙的胸膛上被自己破开的伤痕仍旧没有愈合,鲜血淋淋,与他苍白如雪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宛若残雪上的一抹落红,让人刺目地疼。

     珈蓝站在远处,合着双手站在一边,看着天边的落日,也不时地望向这边,脸上有一抹担忧和惊慌。

     昨夜回来,殿下就在此处坐了一夜,脸上的表情亦变化莫测,时而笑,时而冷,更多的时候是呆滞地看向自己的伤口。

     现在虽然是黄昏,自愈能力不会很强,然而,根据殿下的能力,要将伤口复原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却不想,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伤口看了一天。

     许久之后,随着落日慢慢没入地平线,珈蓝也站不住了,感觉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心里顿时慌了慌一回头便看见殿下嘴角染了几滴森森的血,映着那肃杀的金瞳,笑容邪魅诡异。

     扑扇着翅膀,即便是跟随了殿下一千年,他这番可怕的表情还是让珈蓝怕了起来,当即掉头走掉。

     夜的帷幕缓缓落下。几日来,天空第一次出现了月亮,清幽不全地挂在天空,清辉洒在他身上,将他银色的发丝镀上了一成白晕,而月光下的伤口,竟然在慢慢复合,犹如时光倒流般,那狰狞的伤口变得完好如初,没有一丝痕迹。

     他冰凉的手覆盖上去,指尖颤了颤,那瞳色顿时一沉。为何还有一道伤口千年来一直都存在——路乐乐说,这伤口定然是一箭穿心。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记忆。

     手指移开心脏,落在了肩头,那里还有一排小小的牙印。不忍地回头看去,想起了在皇宫里的情景,伤痕在他身上不出一日自然能愈合,而他却单单保留了这个痕迹。

     路乐乐啊,路乐乐。这个名字?!念到这个名字,心脏阵阵绞痛,恨不得把将它生生挖出来。

     下意识地抱紧身子,寒意席卷而来,他觉得冷得可怕,不由得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将脸枕在膝盖之上,有些茫然和无措。

     刚躲开不久的珈蓝突然从月色下急速飞回来,然后恭谨地落在姬魅夜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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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听到珈蓝落地的声音,他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邪气。

     “殿下,泱未然他们已经出城了。”

     “继续说。”他眸色此时在月光下变幻不定,听出了珈蓝还有下文。

     “而且,我刚才在城外巡视了一番,并没有找他们的踪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哼!这么快就离开了吗?”他幽幽地站起来,抬头看向远方,“知道今晚本宫要去找他们,白日就带着路乐乐离开了?可是那又如何?除非路乐乐今晚就跨越了沧澜江,不然她此生都别想逃离本宫。”

     路乐乐,你竟然还是要跟泱未然离开!是因为蛊毒的作用,还是你自己就想跟她离开?

     你的心里,明明有我,可为何一剑下来,你竟然如此恨我?

     “出城,本宫自然能找到她。”他坐在珈蓝背上,拿出玉笛,冷冷地笑了起来,“而且,她会回来找本宫的。”

     天空中,死灵魂在空中飞舞,远古的笛声悠悠响起,凄美而惆怅。

     路乐乐有些头晕,连日都坐在船上,她已经没有了欣赏江淮风景的雅兴,一个人趴在船头吐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为了避开姬魅夜,他们弃马车改成了水路,而且,不是直接前往南疆,而是掉头朝西城赶去,据说那里湿毒泛滥,伏尸遍野,即便是姬魅夜可能也无法估计到他们会赶往那里。

     当时姬魅夜在路乐乐身上留下了味道,能够凭借她血液的味道找到她。当日,泱未然就拿出一本册子交给路乐乐,上面有关于月重宫几千年以来所制药剂的配方,上面有简单地介绍用药味掩盖血腥味的方法。

     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路乐乐自己配了一下,倒是更有效一些,但药味常常让她也有些受不了。

     他们的逃亡,白日几乎是毫不停歇,晚上则留在每个小镇人气最旺和阳气最为聚集的地方。

     姬魅夜毕竟是被诅咒的人,他和他手下的人都喜静,惧怕阳光和阳气多的地方。所以,泱未然选择了留宿在青楼。

     这是他们逃离的第三日。夜很深,路乐乐已经习惯了在青楼留宿,此时,她正同泱未然坐在人群中,堂上,一漂亮的胡姬带着面纱,踩着鼓点富有节拍地扭动着腰肢,双眼生媚,柔情缱绻,目光不时地投向这边,风情万种地落在泱未然身上。

     路乐乐扭头看向身边的泱未然,他脸色仍旧苍白,湛蓝色的眼眸比先前更模糊,已经映照不出她的影子了。然而他脸上还是有淡淡的笑容,虽然苦涩,但他一直坚强地站在那里。

     这是他生命最后的第七日。

     昨夜,他忘记了莫管家,已经不记得那个胖乎乎的照顾了他二十一年的管家了。

     路乐乐当时站在旁边,看着莫管家悄然退出了房间,然后站在楼道处偷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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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记忆力在急剧恶化,忘记了泱莫辰,也忘记了他的三千男宠,对于南疆的事情,他也只是模糊记得。

     那三日,在小船上,他就一直坐在小桌子上,拿着笔将自己能记得的东西一一记下来,而她则恭谨地坐在一边,安静地替他研磨。江风袭来,撩起了宣纸,让墨香在两人之间缭绕。

     岸边不时传来女子悠扬的歌声,这里地属江南,渔家女子长得俊俏,性格直爽,每每有船经过他们的小船,看到上面坐着一位面容清美的公子时,不少女子都会扔出曲调,句句生情。

     而他亦会放下手里的笔,抬起眼睛然后落在路乐乐身上,浅浅一笑,低头继续写着。

     那样平和淡然的笑容让她也会忘记了,他们是在逃亡。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青丝如墨散落在风中,身后干净清澈的江面倒映着他清美的脸,犹如画中的谪仙。

     关于她,他和花葬礼的事情,他们都闭口不谈,而她也想着让自己忘记,这几日以平和的心态陪在他身边,也算是对他的弥补。

     在莫管家和羽见看来,他们俩像相敬如宾的小夫妻。然而,当她看到他的手札上写着花葬礼的名字时,她知道泱未然仅仅当她是朋友。

     为了不让两人的气氛再度尴尬,她亦总是强颜欢笑,装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前的事情一样,甚至也干脆扮成公子哥,摇着他亲自提笔的扇子与他相随,偶尔还和他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他总会认真地听着,随后得知是玩笑,也会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子,自己笑出声,那张脸美得有些刺目,这种时刻心脏里那只无形的虫子总是啃咬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札已经写满了两本,一本是关于他目前害怕遗忘的事情,另一本则是关于生活琐碎。她没有仔细看,已经猜到他大致写了一些关于记忆中的花葬礼吧。

     “路公子,你此时好像瞧了我很久了。”他轻轻的声音传来,在这喧闹的地方显得格外干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当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哈大笑了三声,摇着手里的扇子说:“然公子,哪里是我看你啊,分明是台上的女子在看你呢。”

     “哦,在看我吗?我感觉她是在看你。”泱未然笑着提醒道。

     “是吗?”路乐乐回头,看向那女子,也突然觉得那女子是在看自己,“这个……应该还是在看你。”

     “然公子,时候不早了,还是休息吧。”羽见走了上来在泱未然耳边小声说道。

     “你是……”泱未然手里的扇子颤了一下,听着这陌生的声音,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影子,顺势警惕地握住路乐乐的手,将她带到身侧,回头看向羽见,“阁下是?”

     “公子……我是……”羽见看了一眼路乐乐,再看向泱未然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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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公子,他是你的贴身护卫,羽见。”路乐乐将泱未然拉起来,“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我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了?”他无助地抬起脸,看向路乐乐。灯火下,路乐乐看到他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紫色,心里顿时不安,知道这最后一次毒发就要开始了。

     他已经忘记了羽见,接下来的那个人应该会是她路乐乐。接下来的七日,他心里只有最思念的那个人,随着死亡的临近,他的思念就如毒素一样啃噬着他整个人,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今夜之后,在剩下的六个日子里,他泱未然的生命中,只剩下花葬礼三个字。

     而路乐乐这个名字,这个他泱未然仅仅知道几天的名字就会再度被他遗忘,不留下一点痕迹。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忘记。”她柔声说道,然后将他扶住,“走,我带你回去。”

     “为何,周围这么暗。让他们点上灯吧。”他小声提醒道,随着体内一月相思的侵入,他此时的视线已经不再模糊,而是慢慢陷入黑暗中。

     “刚才那位漂亮的胡姬还要表演。熄了灯是在营造一种氛围,等我扶你回了厢房,我命他们将灯点上。”她搀扶着他,鼻息间是他独有的墨香味,发丝扫过她的眼角,将泪痕擦去。

     回头,看到羽见抱着剑站在远处,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

     这让路乐乐想起当时羽见跪在她身前,请她为泱未然留下一子嗣,然而她没有做到。

     沐春风在他体内让他身体保持着恒温,然而却无法控制住这最后一次毒发。泱未然坐在榻上,头发散开,脸色变得青紫,唇边隐隐有血丝,紧拧的眉显示着他此时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手用力地握紧,他抽了一口气,遽尔大吐了一口血。一身白衣的路乐乐正低着头将银针排成一排,然后一根根地放在火苗上消毒,她的前方放着她自己配制的药汁,带着麻醉的效果想要减轻他此时的痛苦。

     点点的火苗,沉静下来的暗,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了,抬起手,将路乐乐拉住,“乐乐……”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悲凉,“你的针下去,我是不是会睡着?”

     “未然,这是最后一次毒发了。书上说会万毒聚心,血液会倒流到心脏,你一旦承受不了这种痛苦,恐怕……所以,我想让你睡一觉,这样就不会痛了。没事,我一直都在。”

     “是不是,明早醒来,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连你也会忘记吗?”他紧紧地握着她,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板,不肯松开丝毫。

     她身子一僵,眼角酸痛难忍,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天,他就忘记了她,也看不到她了。

     他痛苦地垂下修长的睫毛,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将路乐乐手里的银针轻轻拿掉,放在旁边,轻轻地说:“如果这样,请不要给我施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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