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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现在她的身份,她现在不就是燕子轩的妻子吗?而这王府,又有谁能这般大胆地闯入她的厢房。

     她好歹也是受过军事强化训练所挑选出来的人,为了任务,常年歇息在社会最阴暗、最危险的地方,对任何危险的和可疑的人都有相当高的敏锐度和分辨能力。

     可是,如今她被人强暴了,她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此可笑和屈辱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她觉得不齿,对不起自己。

     那么一刻,她情愿那个人是燕子轩。至少在道德上他是她名义的丈夫,至少是“心里”爱着的那个人。

     而对方是谁?

     “是谁?”她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在模糊的记忆中找出一些答案,不然她以后的一切,都会被这个无法擦去的污点所影响,那种耻辱将会伴随她一生,“那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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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必须将他找出来,必须。

     燕子轩心里顿时一惊,看着木莲痛苦的样子,嘴里不停地问,是谁,是谁。展青的话再度浮现在脑海里,那么一刻,他感觉到那个魔鬼来找过她。

     “舒景,那个魔头是不是昨晚来找你了?”他拉住似乎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她,焦急地问道。

     “魔头?你说什么魔头?”

     “颜门门主——颜绯色,是不是来找你了。”不安在胸口弥漫,那个魔鬼来自西域,神出鬼没,要出入轩王府,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颜绯色?”她松开手,指尖用力地掐着太阳穴,觉得脑子疼得厉害,“你是说,颜门?”

     在救白衣之前,她一直躲在一棵树后面,隐隐约约地曾听到过这个词,而那个身穿红袍,墨发如丝,手持长剑的人,的确像血池里走出来的魔头。

     “你想起来了?你还记得那天在林子里,是他将你带走的吗?”如果说她真的中了那魔头的妖术,她的记忆应该不是很齐全,但是如果刺激到她神经的话,或许能够想起一点零星的片段。

     “你说的那个魔头是不是身穿红色衣服,走到哪里都有好似血染的桃花在飞舞?”

     燕子轩一愣,心里更加恐慌,此刻木莲的表情告诉他,她知道那个魔头,但是不认识。

     “你想起来了?”手轻柔地放在她肩上,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将神情有些恐慌和呆滞的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脑子更加混乱,木莲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烦闷,为什么她不记得当时那个魔头带走了她,甚至她没有印象他那晚出现过。她只记得燕子轩狠狠地给了她一掌,随即她便失去了知觉。

     “为什么我没有任何印象?”

     “因为颜门是妖魔邪派,特别是颜门门主颜绯色精通妖术,能蛊惑人心。我们一直担心,你可能中了他的妖术。不过,不用担心,明日我便带你去普陀寺见慧心大师。”

     “等等,你说他会妖术,可是为什么要带我走?我和他什么关系?”她怎么就无法将自己和那个嗜血魔头连在一起呢?

     “这……”燕子轩脸上浮起一抹难耐,张了张口,却不想说下去。那魔头的话怎能信以为真呢?他说舒景是她娘子,那明明是浑话,舒景是当今轩王妃,谁人不知啊。

     “这……这什么,你快说啊。”

     这燕子轩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定隐瞒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或许是她中了什么狗屁妖术所忘记的一些东西。他的掩饰,只能暴露他的心虚,从而让她更加渴望知道。

     “颜绯色是个疯子,他说的话,都是疯言疯语,我们不必计较,先喝药吧,你气色还不是很好。”

     “不要岔开话题,他到底说什么了?”牙齿在咯咯作响,为什么问一个问题,要费这么大的劲儿?却又不能像审讯犯人一样,将他嘴撬开,把想知道的都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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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记得不是更好吗?”她不记得,就再次证明颜绯色是在胡言乱语,他和舒景没有任何关系。

     “不好。你若不说,那我就亲自找他,问个明白。”

     说着,她推开他,想要往外走,却又被他拉了回来。

     “舒景,你疯了,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若是去找他,只会死路一条。”

     “既然知道,那你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不然我宁肯死,都要弄个明白。”那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就好似心里压了一块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原来她身上竟然还发生了她自己所不知道的事。

     “哎。”他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将她搂得更近,小声道,“他说,你是他的娘子。不过,都是他乱说的而已。”

     娘子?

     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中了一样,她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燕子轩抱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乱如麻,心里堵得发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燕子轩嘴里的那一声娘子,好似一针毒汁一样,注入了她本就混乱的脑子,此刻,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昨夜,那人说,你是我的娘子。

     这句话,不是燕子轩说的,而是那魔头说的。昨晚,将她非礼强暴的是,那个笑容鬼魅,眼神却冷如寒冰的魔头。而他,也是那个中秋之夜,血洗京城、人人闻风丧胆、听者变色的颜绯色。

     竟然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纤长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那尖锐的疼痛却掠不走她心里此刻丝毫的恐惧和迷茫,还有屈辱。

     她不过是见过他一次,他差点切掉了她的手指,差点杀了白衣,差点毁掉了小妖精的镯子,凭什么就成了她的丈夫?竟然对她使用妖术,在夜里将她强暴。

     颜绯色。

     她咬牙默念着这个名字,紧握的手越发地用力,她发誓,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舒景,他昨晚是不是来过?”手轻抚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燕子轩试探地问道,不然,她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身子一僵,木莲摇了摇头,道:“没有。”

     现在她所面对的是她个人和颜绯色的私人恩怨,不想任何人插手。

     “那你记得,那晚他将你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回来的?”这是缠绕了燕子轩好几天的疑问,为何花满楼那个女人如此肯定她回了王府?难道那个莲姑娘和颜门有关系?

     脑子顿时一清,木莲意识到,现在燕子轩在探她的底。抬手推开他,她转身走到窗户边,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醒来的时候,人还在那个林子里,身体很痛,又害怕,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身体很痛,于是我就去花满楼找我莲姐姐,不敢回王府。”

     如果到这个份儿上,她还说自己和木莲没有关系,那燕子轩必然会怀疑她和那个魔头是一伙的。至于她刺伤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她也可以顺手推到魔头的妖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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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莲,你认识她?”燕子轩显然惊得不轻,但细细想来,她们俩本该是认识的,不然那个女人第一次看见他,就讥笑他休妻,以至于每次看他,眼神里都是那么不屑,有藐视,有厌恶,曾一度让他认为她就是舒景。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样的。

     “当然认识。”

     “如何认识的?”

     “王爷好像对我姐姐感兴趣?”她回过头来,黛眉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莫不是,真的爱上我姐姐了?”

     “本王绝无此意。”燕子轩脸色一沉,慌忙避开木莲探究的眼神,心里莫名的恐慌。现在的舒景和花满楼的木莲是不同的两个人,却各有特点。舒景倔强高傲,好像一朵不染尘雪的梅花,而那个女人风情妖娆好似一朵带刺的罂粟花。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喜欢、心疼舒景,而那个女人在一定程度上也吸引了他,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那种独有的神秘感吧。

     “是吗?我可是听我姐姐说,王爷几乎每天都会去花满楼,而且每次都会有丰厚打赏,看得出,王爷很喜欢我姐姐啊。”作为一个经过训练的卧底,要懂得如何转移话题,转移目标。

     燕子轩刚沉下去的脸当即一红,有些狼狈、有些尴尬地看着木莲似笑非笑的面容,像一个偷窃被抓个正着的小偷一样。

     “舒景,你想多了。本王若非有要事,也不会去花满楼。”

     “我懂。男人嘛,风流快活就是他的本性。”她淡然一笑,随即看了看天色,“不过听说前几日花满楼被王爷的人给包围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刚好,我想出去走走,顺便去花满楼看看我的莲姐姐。”

     “你想出去?”

     “不可以吗?那几日可是我姐姐在照顾我,我可不想变成忘恩负义的人。而且,我顺道可以转告姐姐,王爷您对她的心思。”

     “舒景,休得胡乱说。”燕子轩生气地打断她,心里隐隐作痛。难道他这几日所做的,她都看不出来他喜欢她吗?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对她一步步的沦陷?

     “那王爷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现在京城即将有大事发生,到处都很危险。”

     “可是,你知道的,你关不住我。”她挑衅地说道。

     “那让展青陪你去。”

     展青。她点头一笑,只要她愿意,她同样能将他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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