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魂,将命都给予了你,而你呢?”指尖落在她的心脏处,他颤着声音道,“你的心里可曾有我?我真想将你的身体剥开,将你的心挖出来,找一找你究竟将我放在了哪里。”
他似笑似哭的声音在空气中幽幽回**,泪水沿着他漂亮的眸子滴落。
“为什么当我以为你爱我的时候,你又会关注其他人?”
“对于白衣,你若不喜欢她,为何要望着他笑?”
“对于燕子轩,你说你憎恨他,讨厌他,可是,当我问你爱谁的时候,当我吻你的时候,你却要唤出他的名字。就连我们如此缠绵的时候,你嘴里还是他的名字。”
“你到底置我于何处?”
“你说,你喜欢我。”他拨开她面上被泪水沾湿的发丝,轻柔地弄在她耳后,伤心地问道,“你说你喜欢我,喜欢我漂亮。如果我不漂亮了呢?如果我被毁容,奇丑无比,你还会喜欢我吗?你说你喜欢我,可是,这么些天来,你可曾知道我的名字?”
“这么久了,你甚至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若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连他名字都不想知道?”将头埋在她胸前,他痛苦难耐地问道,漂亮的黑瞳中,那晶莹的泪水沾湿了她的身体,而他,紧搂着她,却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直以来,我都在告诉自己,你事实上想知道我的名字,可是,你太忙了,忘记了。”
夜风轻浮,浮云散去,躲在云端的月亮,悄然出头。
“我会等你,等你问我的名字的那一天。但是,我不希望,那一日是你的祭日。”
就在刚才,在第一次听到燕子轩的名字的时候,他差点想将她杀死,想将她捏碎。
“娘子,你可知道,为夫多爱你。爱之深,深入骨,溶入血,若你再背叛我,那我可以将你溶入我的血液,嵌入我的骨头。”
起身,他立在夜风中,俯瞰着她,神情呆滞。
事实上,他不懂得爱。他以为,爱,就是给予对方一切,将自己的所有交给对方。以为,给予了,奉献了,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赠予别人一个微笑,人家就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爱情,不是这样的。
天空初露白肚,木莲想要醒来,又害怕醒来。她怕醒来之后发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是这样,她宁可这样一直睡下去。
伸手摸向被子里,她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绝望,仰头看看头上摇曳的帷幔沉默半晌,她才开口唤道:“香茗,香茗。”
“小姐,你醒了。”睡意蒙眬的香茗披着衣服走了进来。
“我想沐浴。”
“小姐,你怎么了?”屋子有些黑暗,香茗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不要点灯,将水给我准备好就可以了。”她慌忙制止香茗,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将头没入水中,木莲神情恍然,那么一片刻,她想就这样淹死在水中算了。
就如昏迷前,她所听到的,“你是我的妻子。”
床帏之欢,是古代女子的责任,可是,是她的吗?在遇到舒景之前,她曾经懵懂地希望自己有爱情,当得知自己的心无法爱上燕子轩以外的人,她绝望地抛弃了感情这档子事,可是,也不能就这样任他揉捏、羞辱。
舒府……她露出水面,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色彩。白衣答应了她,只要拿到那张地图,定能保舒府上下安全。若真是这样,舒景,那也是我唯一能报答你,替你做的了,然后离开。
抬手拿过旁边的绣花浴巾,刚要起身,听到燕子轩过来的通报声。
“王爷,王妃在沐浴。”
“沐浴。”燕子轩面色一沉,冲到屏风门口,“她身上有伤,谁允许她沐浴了?”
木莲冷笑,慢条斯理地将身体擦干,换上衣裳,穿好鞋,走了出来。沾水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本是苍白的脸也因为热水的熏染而呈蜜桃般的粉红,还挂着些未擦干的水珠,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雪白的绣花华服工整地穿在身上,精致的红绸腰带别致地系在腰间,显得她身材更加窈窕迷人,燕子轩怔在原地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王爷,您是担心我吗?”她挑眉,冷笑地看着燕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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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还没有痊愈,不适合沾水。”燕子轩极不自然地说道,慌忙移开自己的眼睛。
“呵呵,原来王爷是在担心我。”
“既然担心我,为何昨晚你没有考虑到我身子不适?”她冷冷一笑,眼中尽是鄙夷,不知为何,此刻面对着这个男人,她连骂他的气力都没有。
如果是以前,她定冲上去,将这种人渣毫不犹豫地大卸八块。
可是,现在她不想,不想看到他,不想和他吵架,觉得浪费口舌,她不想和他计较,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当作是被狗咬了。当时新婚之夜,她不是也差点被他强暴,还差点当众被羞辱吗?想到当时,要她在下人面前表演自己有多**贱的时候,木莲倒觉得昨晚他给她留了些薄面。
这个身体是舒景的,那就当成全了他们吧。
现在,她要做的,是早日拿到白衣所要的东西,然后离开。
离开这该死的旋涡。
看到木莲如此淡漠又讥讽的表情,燕子轩先是一愣。昨晚,长江以南他属下的一部分人突然遭到偷袭,他为这事忙了通宵,没有来看她,守着她吃药。
他以为,她生气了。
“喝药了吗?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说罢,他走上前,伸手想要揽住她。
“滚,不要碰我。”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眼中射出仇视的目光。
“昨晚……”他面色有些尴尬,开口想要解释,幸而在他进来之后,那些下人早就退了下去。
“不要提昨晚,永远也不要提昨晚。永远不要提。”她咬牙咆哮道,那么一吼,身体内部好像再次被撕裂开,因鲜血在澎湃,让她根本站不稳,只能斜靠在屏风上,竭力地控制因为怒火而发抖的身体。
她以为,她能想得通,能当作被狗咬了,但是,不行,她做不到。舒景的心是爱着燕子轩,可是,她木莲不爱。紧咬着唇,她努力不要自己哭出来,只是含着泪水瞪着他。
“舒景,你怎么了?”他完全迷茫了,今天的她,情绪过于失控,完全不像平日的她。
“不要叫我舒景。我不是舒景,舒景死了,死了。”她像疯了似的推掉屏风,掀翻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什么东西平衡自己内心的不满,宣泄自己的不甘,身体顿时失去重心,她踉跄了几步,抬头望着外面明亮的院子,如果可以,舒景,我现在可以离开吗?
如果可以,舒景,我现在将身体还给你。
腰肢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住,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紧搂着她,在她耳边安抚道:“舒景,不要担心,那个魔头不过是对你使用了妖术,明日,明日我们就去找大师,请他早些出关。”
“燕子轩,我恨你,你放开我。”她用力地挣扎,却无奈他的手臂坚硬如钢铁,让没有恢复体力的她毫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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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景,一切都会好的。昨晚,我的确是有事,没法赶回王府,让你一个人害怕了。”话音一落,燕子轩突然觉得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随即僵硬不动。
木莲脑子轰然一响,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燕子轩,颤抖着声音道:“燕子轩,你说什么?”
伸手覆盖在她苍白的脸上,指尖温柔地掠过她沾着泪水的眼角,他叹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里盛满着对她的歉意。
“燕国可能要发生大事,我们有可能过段时间要离开京城……最近,去哪里都要格外小心。”战争就意味着颠沛流离,现在他被燕子愈困在京城,走的时候,自然不能落下她。现在,他和燕子愈的关系,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大海,波澜无惊的海面下,事实上早已暗潮涌动,战争也早已经开始。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说昨晚,你去哪里了?”
“昨晚。”他瞧着她略显惊慌的眸子,心里一怔,柔声道,“对不起,我昨晚没有赶回来。但是……”
“没赶回来?你说你昨晚没有回轩王府,哈哈哈。”她苦涩一笑,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子轩,本来她想骂他,想打他,想说他竟然做事不敢承认。
但是,她没有,只是傻看着他,眼中有一丝难耐的绝望和恐惧。
因为,她虽然讨厌燕子轩,但是也知道,燕子轩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撒谎的,而且,她也看得出来,他的确是没有撒谎。
“舒景,昨夜真的有要紧的事情……”
“哈哈哈。”手颤抖地抚摸上他的衣襟,用力一扯,露出他宽厚的肩膀,而那里,没有任何被咬过的痕迹。
她清晰地记得,在晕倒之前,她曾咬过他。
可是燕子轩身上竟然没有这个牙印。
那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
“哈哈哈……”她勉强一笑,一把推开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她真的想不到,那个男人是谁,“昨晚你没有回来。那是谁?那是谁!”
她没有丝毫印象,她木莲被人夺去了身子,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昨晚,那个人明明说,你是我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