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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疑云重重

     王风恍然道:“哦?大概他又在忙着,索性叫甘老头直接拿来给我,东西在哪里?”

     东西就在小姑娘手上。

     是一个扁平的小铁盒,开口焊上小小的焊药。

     王风接在手中,转回房内。

     小姑娘也没有再说什么,自行离开。

     王风一转身,面色就由恍然变作愕然。

     他在这里根本没有朋友,也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找铁匠打造,只是不想那个小姑娘再起疑心。

     这个铁盒子显然是送给他的。

     他绝不相信鹦鹉楼这里还有第二个王风。

     到底是别人的主意还是甘老头自己的主意?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盒子摇了摇。

     “叮当”的一声从盒子里传出。

     他想想,将盒子放在桌上放下,抽出腰间的短剑,挑开盒口的焊药,然后将开口对着墙壁扳开,那即使盒子里还藏有毒药暗器,亦不会射在他的身上。

     盒子里并没有毒药暗器,只有大小两柄青铜钥匙,放在一团棉花之上。

     钥匙上结着铜锈,无论怎样看来都不是新近打造。

     王风傻了眼。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钥匙,取出棉花,盒底下赫然放着一张白纸。

     那是一张地图,简简单单画着一个庄院。

     墨画的地图,上面却有两个大红色交叉,一个在围墙旁边,一个却是在一座小楼之上,旁边还有两个字——血奴。

     这莫非是血奴着人送来的东西?

     地图上的庄院也许就是李大娘的庄院,那座小楼也许就是血奴居住的地方。

     两个红色的交叉,也许就是两柄匙孔的所在。

     血奴是要他到那里去找她?

     王风现在难以相信。

     到了那里并不难见到李大娘。

     为了阻止他见到李大娘,血奴已两次要挖掉他的眼珠,方才的一次还加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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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血奴又是谁?

     王风决定走一趟。

     “李大娘的庄院在哪里?”

     “不知道。”

     王风在街上问了十多二十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李大娘的庄院在这个地方竟不如鹦鹉楼惹人注目?

     王风不相信。

     转过一个弯,他再问。

     这一次,他是问一个小孩子。

     初生之犊不畏虎,那个小孩子甚至将他带到庄院的门前。

     这个庄院赫然就是那张纸上描画的庄院。

     漆黑的大门紧闭,两边是三丈高墙,墙上倒插着锋刀。

     门外没有人,门里亦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整个庄院沉浸在一种莫名的神秘阴森之中。

     王风没有在庄院门前逗留,他绕着庄院一路走去。

     庄院占地极广,完全独立,周围并没有接连房屋,树都没有一棵,却横跨一条溪流。

     溪流之上亦是高墙,出入口都装上铁栅。

     庄院的后面还有一道门,铁门。

     铁门上有一个匙孔。

     王风手握着两柄钥匙,实在想走上前去试试。

     铁门后可能还装有铁门,那两把钥匙可能与这道铁门完全没有关系。

     就这样进去的话,他极有可能被人当作个贼,如果给血奴知道,一定又走来挖他眼珠。

     现在绝不是时候。

     他绕过铁门,向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走出了这条小巷之后,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甘老头。

     那两柄钥匙虽不是甘老头打造,开口的焊药总该是甘老头弄上去的,最低限度可以告诉他,那是什么人交托做的事情。

     要问甘老头的店子比李大娘的庄院容易得多了。

     他随随便便找个人一问,就问了出来。

     那是间小小的铁铺,墙壁已被火熏黑。

     一个小孩子正在拉着风箱。

     炉火熊熊地飞扬,站在那前面的一个老头儿似乎已被烤干。

     他**着上身,肋骨根根可数,那张脸亦是干尸一样,灰白的须发鬈鬈曲曲,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经年累月伴着火炉,被火烘成这样。

     他一只手拿着铁锤,另一只手拿着火钳,正在打着一柄菜刀。

     王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甘老头?”

     甘老头仿如未觉,锤子往刀上继续捶了几下,举起头来望一眼,放回去,又举起铁锤捶下。

     铁匠的耳朵据讲大都不怎样灵敏。

     王风走前两步,正想再叫一声,甘老头的手忽然停下,偏过头来,发红的眼睛,盯着王风,道:“方才是你叫我?”

     王风点头。

     甘老头道:“你要打什么?”

     王风道:“我叫作王风。”

     甘老头一怔,说道:“我并没有问你的名字。”

     王风顾自问道:“你是不是曾经叫人给我送来一只铁盒子?”

     甘老头道:“是有这件事。”

     王风道:“那只盒子可是你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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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老头立即摇了摇头,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王风道:“那是谁?”

     甘老头道:“你自己应该知道。”

     王风苦笑一声,道:“我只知道你叫人送来。”

     甘老头道:“我也只知道是有人叫我将盒的开口焊上,再送去鹦鹉楼,交给一个叫作王风的人。”

     王风道:“叫你做这件事的是什么人?”

     甘老头道:“不知道。”

     王风道:“这里可有人你不认识?”

     甘老头道:“大概还没有,我是在这里长大。”

     王风道:“那个人并不是这里的人?”

     甘老头道:“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王风愕然道:“难道是个鬼?”

     甘老头摇头,轻笑道:“像你这么年轻的人,也相信有鬼?”

     王风苦笑。

     他本来也不相信世间有所谓妖魔鬼怪,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奇怪遭遇,已不知应该相信还是不应该相信。

     甘老头笑着又道:“那其实只是一张纸外加一锭银子,纸上写着我该做的事情,那锭银子也就是给我的酬劳。”

     王风道:“你就照着做了?”

     甘老头道:“这样的客人虽非常有,也不是完全没有。”

     王风道:“你可知道盒子里头放着什么东西?”

     甘老头道:“不知道,纸上也没有叫我先看一下盒子里头才将盒子焊上。”

     王风道:“你也没有将盒子亲自送到我的手上。”

     甘老头道:“将盒子交到你手上的小姑娘本来是我的邻居,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

     王风道:“你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甘老头没有回答,转头去继续他的工作。

     王风还不肯离开。

     甘老头将那柄菜刀钳入炉内烧了好一会儿,拿出来捶了几下,放进水中。

     嗞嗞的一阵白烟冒起。

     甘老头整个人都在白烟中迷蒙。

     王风忽然觉得这个老铁匠也是神神秘秘,仿佛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就在这时,烟中响起了甘老头的语声:“你等在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些东西要我替你打造?”

     王风摇摇头,却问道:“杀人的东西你打不打?”

     甘老头道:“什么才是杀人的东西?”

     王风道:“刀剑匕首之类。”

     甘老头道:“菜刀算不算?”

     王风道:“不算。”

     烟已消淡,甘老头将那把刀从水中钳起,道:“你拿这把菜刀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够杀人?”

     王风怔住在那里。

     菜刀并不一定要用来切菜。

     只要是利器就能杀人。

     菜刀也是一种利器。

     甘老头接问道:“你要打造什么杀人的东西?”

     王风道:“我现在还未想到。”

     甘老头淡淡地道:“想到了再来找我。”

     他背转身子,索性不再去理会王风。

     王风只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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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去何从?

     秋雨萧萧。

     是雨粉不是雨珠。

     这种雨并不易打湿衣衫,却予人无限的苍凉感觉。

     王风披着一身雨粉,走在长街上,一脸的落寞。

     巷子里的风更劲。

     王风给这风一吹,身影也急了。

     风吹向鹦鹉楼,他的人亦随风飘入了鹦鹉楼。

     这地方仿佛已成了他的家。

     院子里有几棵芭蕉。

     冷萧萧,芭蕉风碎。

     那个蓝衣人亦似被摇曳在风中的芭蕉叶割碎了。

     芭蕉树后就是那座六角亭。

     蓝衣人坐在六角亭中的石桌旁边。

     白发斑斑,目光灼灼。

     武三爷!

     石桌上,放着酒壶,武三爷的手中捏着酒杯。

     满满的一杯酒,碧绿芬芳,已在唇边,并未入口,他的目光正落在王风面上。

     王风亦发现了武三爷,走过去,大声道:“你这次又在等谁?”

     武三爷浅呷一口美酒,道:“你!”

     王风大踏步走入六角亭,道:“这次等我,是不是又要试试能否说服我去杀李大娘?”

     武三爷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王风道:“另外还有什么原因?”

     武三爷道:“我不是说过,你还能够活到昨天,就请你在这里喝酒?”

     王风道:“昨夜好像不见你在这里。”

     武三爷道:“因为我不想惹上麻烦。”

     王风道:“你知道常笑昨夜在这里?”

     武三爷道:“很多人都知道。”

     王风道:“所以你改在现在?”

     武三爷道:“如果你嫌现在不好,我可以改在今天晚上。”

     王风没有作声,上前取过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好酒!”他一声赞叹,坐下来。

     才坐好,那杯酒已经空了。

     武三爷亦自呷上一口,道:“这本来就是最好的陈年竹叶青。”

     王风再斟上一杯,道:“我记得第一次你请我喝的也是这种酒。”

     武三爷微微颔首,说道:“你的记忆力不坏,但却也并不很好,第一次是你自己拿来喝的。”

     王风并没有否认,道:“美酒当前,我向来都不会客气。”他又喝了一口,道:“你每次请人喝酒,都是选用这种陈年竹叶青?”

     武三爷道:“要看什么人,有种人我只请他喝白开水。”

     王风道:“看来你倒瞧得起我。”

     武三爷倾尽杯中余酒,道:“这已是这里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种酒。”

     王风真有点受宠若惊,却竟道:“只可惜有酒无菜!”

     武三爷道:“你难道还未用过饭?”

     王风道:“今天晚上没有。”

     武三爷叹口气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晚上再请一次。”

     王风道:“你请不起?”

     武三爷道:“到了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就能给我一个决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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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风道:“我现在就能。”

     武三爷一面诚意地道:“我仍希望你好好再考虑一下。”他缓缓放下酒杯,又道:“今夜初更我再在这里给你预备佳肴美酒。”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缓步踱出六角亭。

     王风没有叫住他。

     酒壶仍在桌上,壶中仍有美酒。

     这酒一个人勉强足够,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将武三爷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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