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银丝收紧了一些。
“可我不这么认为!你说的那些女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难道你不明白吗?”
渔夫咳嗽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我道歉,对不起。”
明月收起银丝,冷冷说道。
“去找花禅意,妖刀又杀人了。”
渔夫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慢慢说道。
“十九年前的事情,我也一直耿耿于怀,但我确实见过妖刀杀人,干净、利落、刀口比你见过的最薄的线还要薄;拿着妖刀的人和你一样,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明月冷笑。
“你放屁。”
渔夫愣了愣,笑道。
“你学会了控制,这很不容易;不过还不够,你还应该学会把话听完,更应该学会接受真实;祭门是杀人,但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如果祭门不杀,那么死的就是我了。”
明月静静的站在那里,过了一会才说道。
“你这老匹夫,就冲你刚才说的话,就是该死之人。”
渔夫笑道。
“我本以为这笔账我是还不了了,但没有想到,上天又让祭门后人来到我面前。十九年前,我很懦弱,更加弱小;十九年后,我终于可以帮你了。”
明月低下头。
“你既然知道天下事,为什么没有帮我的师父?如果你在,他或许会活下来……”
渔夫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悲伤,他慢慢的坐下,像一个真正的老人。
“你师父刚下山我便知道了,派人去找,他却不来见我。你的师父很善良、也很守承诺,如果是我,绝对不会下山,更不会只身一人去见祭山。”
“他当时……也只有一个人。”
“如果他能接受我的帮助,他就不会是一个人,可他害怕把我也牵连进去。他因善良而变得愚蠢,他想到了祭山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叛徒,但没有想到武林会为了掩盖这个丑闻会把所有的事实颠倒。”
明月微微一顿。
“你所说的颠倒,是什么意思?”
渔夫轻轻叹气。
“花禅意。除了祭门,她是第二个放下不的人。”
花禅意当年不是没有想过去复仇,毕竟那是她的家,她在世上唯一的栖身之所,虽然她并不喜欢那里,也马上就要和别人一起偷偷离开,但并不代表着就可以被人毁掉。
当时的武林希望她到此为止,祭门被灭,相当于花家的仇也报了。
但花禅意也不是个简单的小女孩,她表现出贤良淑德,实际上却非常反叛和敏锐。
武林对她的错判,压制了她的反叛和敏锐却也把她的另一面激发了出来。
本以为这个贤良淑德会成为一个节妇,没有想到她却把所有的欲望都都坦****的说了出来。
她要的很多,钱财、权势、爱。
后来,她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随时岁月流逝,剩下的只有她对男人的痴迷。
这件事,同十九年前的白马山庄一样,都是武林不想回头再看的事情。
“我比她要幸运的多,因为我下山之前的世界很简单,只有师父和《山海经》;师父教会我平等,更教会我如何自由,我的身上没有任何枷锁,但她不一样,她的痛苦比任何人都要复杂。我之所以没有走,就是想尽我所能,把这种痛苦了结,如果我师父还活着,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明月转过身,慢慢的走出去。
“善良绝对不是愚蠢,我师父也不是死于善良。世人总觉得利用他人的弱点和善良是一件很聪明很好笑的事,但他们不明白,得到了什么必定也要失去什么。祭山杀了我的师父,我一定要找到他的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