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冷笑。
“果然如此啊……”
明月问道。
“师父为什么会不回去?为什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因为我要报仇啊,这是武林欠我们的。”
明月有些气闷。
“我祭门的仇,关这些人什么事?”
明月还要再问,突然听见了花忘言的尖叫从黑暗中一声声的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话,认为我是个变态?”
“明月不敢。”
老人笑了,发出了“呵呵”之声。
明月心往下一沉,这个笑声让她想起了在《山海经》里的时光,她每学会一项技能,每一次独自登山归来,师父都会如此笑出来。
她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师父是个哑巴,完全是靠腹语发声。
世上会腹语的并不是师父一个人,但师父的腹语就如同他的笛子,都有着独特的特征。
所以面前的这个人,除了师父还能是谁?
“明月,我们是祭门的人,祭门在《山海经》里是守山的门派,出了《山海经》便是妖门。你知道我们每年出山试刀,要杀多少人吗?我不让你下山,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可惜我可怜你,天不可怜你,你现在还是得知道。”
这个师父每说一句话,明月心中的疑惑就多增加一分。
骗一个瞎子有时是件很容易的事,有时候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尤其是骗一个多疑的瞎子。
明月此刻虽然口中叫这个人为“师父”,但心里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并不是师父在山里山外几乎是两个人,因为师父曾经说过,经历过巨变会让人的心智发生变化。
十九年前的师父就改变过一次,从热情开朗变成了沉默冷峻。
出去毒药的折磨,就是复仇倒计时的忍耐。
面前这个人具备了师父的一切特征,笛子、腹语,只有师徒两人才知道的对话,她本该是要相信的。
但……
腹语乍一听是和师父一模一样,听的多了,就会发现在气息上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如果不是师父,这个人是谁?真正的师父又在哪里?即便已死也应该有尸体才对。
明月看不见、心也在狂跳不止、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她现在需要确认,但又不能太明显。
如果这不是师父,她一定要活着报仇。
可如果这真的是师父,自己的怀疑会不会让师父生气呢?
师父曾经说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世上便再没有坚固的感情。
“我知道,在《山海经》里的时候,我说过祭门不杀人……那个时候,我以为江湖上已经放过了我们……我应该都同你说过吧?”
明月呆呆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都是师父说过的话,说这话的时候,也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如果这不是师父,到底从何而知这些话呢?
还有这个房屋,在这里已经一年之久,师父又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还有试刀,难道传说中的妖刀在这里?
那用妖刀杀人的人,岂不就是面前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