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山下,许格是就发觉了他身上还有些许的湿冷之气,靴子上的泥土是黄棕色,只有深山里才有,那里枯枝落叶腐败堆积,云雾缭绕,潮湿异常。
白头翁的轻功很好,如果不是为了和见面的人行礼,绝对不会让靴子踏上这种泥土。
回想到昨天清晨醒来看到他衣襟下摆微湿,却并未梳洗,恐怕是被露水所打湿。
加上靴底沾着的花瓣,许格是不敢在想下去。
白头翁的性格十分古怪,有古怪的朋友并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
但只是去见普通朋友,为什么要向自己撒谎呢?
他们认识六年,白头翁从来不提认识之前的经历,许格是便从来不问,也从没有疑心。
他是个愿意相信别人的人。
这一点,白头翁比谁都清楚。
也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许格是的这一点,才会很坦然的说了谎话。
许格是呆坐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从今晚开始,之前那种熟悉的生活就要离他远去了。
“有人在你房间里,他很熟悉你,还能学你说话。”
白头翁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拿药的手也停了一下。
“就是撒毒砂的人?”
许格是点了点头。
“他是你的家人吗?为什么会和唐门有关系?”
白头翁背对着他,背影写满了紧张和挣扎。
许格是看了半晌,有些难过的问道。
“我还能信任你吗?”
白头翁的手紧紧地握着药瓶子,声音有些颤抖。
“我若想害你,你根本没机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回过身,尽量平静的说道。
“你只需要相信,我不会害你,我所做的一切虽然现在瞒着你,但总有一天我告诉你全部;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才能堂堂正正的说一句:我是许格是的朋友。”
许格是看着他,烛火跳动,他的眼神却很坚定,这句话是真的。
但事情往往的不会按照人预想的方向进行,许格是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撒毒砂的人当时想要杀了他,盯着他的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杀气,之所以没有动手,或许是因为白头翁,或许是因为地点不对。
但下一次呢?
“如果我和你的家人最终势同水火,你会怎么办?”
白头翁目光闪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避免这个结果,之前是,今晚亦是。
两边的难以取舍,让他几乎心力交瘁;而今晚两边几乎都问了同样的问题,让他的神经紧绷的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不会的,不会的……”
他的脸因为激动和下意识的压抑而变的有些扭曲,声音因为激动而颤动。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要你找到妖刀,只要妖刀在你手里……”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惊恐的看着许格是。
许格是也同样惊恐的看着他。
慢慢的,白头翁又说道。
“或者,是我拿上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