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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二、

     岑旷同意叶寒秋的推测。叶空山又继续说道:“关于这个塔弗亚城邦,还有后续。领主死去后,这个本来基础就很薄弱的城邦迅速衰退,不久就被其他大城邦瓜分吞并,从此在历史上消亡。但是当时传出的官方消息,仅仅是说领主全家遭到了刺客刺杀,而故意隐去了他们的真正死法,目的是不让邪神的名头引发雷州民众的恐慌。非但如此,几百年之后,当地新政权的县官还曾经挖掘出了当年领主全家的墓葬,发现墓穴几乎被做成了一个镇魔用的牢笼。可见在当时,这桩血案真是把人们吓得不轻。”

     岑旷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一向不信鬼神之说,那你觉得……殁真的存在吗?茧就是殁吗?”

     “殁有可能是存在的,但却未必是什么‘神’。”叶空山简短地回答。

     岑旷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她也知道,叶空山在将一件事思虑成熟之前,并不喜欢多说什么。现在该知道的新信息也知晓了,她可以继续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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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公馆长长的走廊,岑旷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有动手开门,她忽然注意到了附近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精神力闪动了一下,虽然稍纵即逝,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股精神力的源头,距离叶寒秋的房间很近!岑旷一激灵,连忙转身,快步冲过去。快要到叶寒秋的房门外时,她看见对面走廊也跑过来一个人,从那毫不灵便的姿态来看,应该是叶空山。

     叶空山二话不说,用手指了指叶寒秋的房门,作势要踹。岑旷不等他的脚落下,已经抢先用秘术撞开了门,但是“喀喇”一声,门板却反向着门外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紧跟着,一条黑影从门里窜了出来,动作迅捷异常,岑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拦住它,略一犹疑,黑影已经从走廊跳出去,奔到了公馆的花园里。

     掠过身畔的时候,岑旷闻到黑影身上有些血腥味,心里一紧,幸好叶寒秋此时也已经从房间里追了出来,从身手看来,至少没有受重伤。三人一起追到花园,又从花园追到街上,叶空山已经落到了后面,岑旷和叶寒秋几乎是并肩追出去。而直到这时候,后知后觉的卫兵们才发出呼喝声,但除了大呼小叫之外,他们也干不了别的。

     “我受了点小伤,不碍事,但他伤得更重。是个秘术师。”叶寒秋只说了这一句话。岑旷更是宽心,知道叶寒秋非但武功高强,而且为人机警,或许这些天一直就在防着对方的偷袭。敌人能偷袭到袁圆,却没法在叶寒秋身上讨到便宜。

     对方果然伤得不轻,沿路都留下血迹,不可能像刺杀袁圆时那样溜得无影无踪。岑旷和叶寒秋一番追逐后,终于在青石城里的骡马市场追上了敌人,并将他堵在了一条小巷的角落里。

     这个人似乎是对自己的秘术能力很有自信,并没有穿黑色夜行衣,也没有蒙面,岑旷手心亮起一团火焰,立刻照亮了对方的脸。

     这一下看清楚了,这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女人。她的头发乌黑,身材窈窕,似乎年纪不算很大,但瘦削的面容却显得颇为憔悴,眼角的皱纹也深,说是五十岁都不足为怪。此刻她面对着岑旷和叶寒秋两位劲敌,倒也并不慌张,只是眼神里杀气浓郁,显然并不打算轻易认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的手下?”叶寒秋一边问,一边拔剑出鞘。岑旷见过叶寒秋用剑,知道他剑术精湛,此刻只要有剑在手,敌人就很难对付。

     “我也不必要瞒你们。”中年女子用秘术治疗着自己腰间的伤口,“镇远侯的记忆球,我原本想要抢走;但现在它里面的东西被你们的人封进了脑子里,我没有本事带走那么大一个人,所以打算杀死你们三个。我得不到那些记忆,也希望世上能看到它们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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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说得如此直白,岑旷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叶寒秋倒是见惯了世面,冷笑一声:“你为什么对那些记忆感兴趣?你也在找那个茧吗?”

     女子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默认了叶寒秋说的话。岑旷忍不住发问:“那个茧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找它?”

     “你们知道得越少越好。”女子说。

     “看来我只有把你抓回去慢慢审问了。”叶寒秋手中持剑,步步逼近。他的伤口在小臂上,伤口很浅,血已经止住了,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大碍;但女子腰上的伤口却有些深,再要动手的话,单是叶寒秋一个人就能制住她,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岑旷。

     “虽然我杀不了你,但你要抓我却也不容易。”女子浅浅地一笑,猛地双手振袖,整个身体突然像燃烧起来一样,放射出极刺眼的光芒。叶寒秋担心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被暗算,右手里舞出剑花,左手抓住岑旷疾往后退。等到光芒消散,女子已经踪影全无。

     看叶寒秋有些沮丧,岑旷连忙安慰他:“秘术师要逃脱本来就办法多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或者,再多调人手去‘迷宫’再找一次?”

     叶寒秋摆摆手:“她被我们看到了面容,又受了伤,不会再留在那里了。先回去再说。”

     岑旷正要迈步,精神力却感应到有人在悄悄靠近。她不假思索,在地下幻化出两根藤蔓,把来人一把卷住,拉到了身前,重重摔在地上。低头一看,她又慌忙解开了束缚:“怎么是你?”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打师父了……”叶空山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我没想到你会跟过来嘛。”

     “你们俩冲得跟兔子似的,我老人家来得慢一点点,有什么奇怪的?”叶空山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幸好没有白跟来。”

     “你有什么发现吗?”岑旷忙问。

     “我来到的时候,正看到她要跑路,那个障眼秘术很刺眼睛,料想你们也堵不住。只好靠我老人家了。”叶空山大剌剌地说。

     叶寒秋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论到动手过招,你也不是百分之百地一无是处,偷偷扔石子扔烂泥倒是勉强算有点儿准头。你在她身上悄悄扔了什么记号吧?”

     岑旷恍悟。叶空山其他方面笨手笨脚,但确实暗器功底还算了得,在自己和叶寒秋正面牵制的情况下,往原本已经受伤的女子身上粘一点记号,应当是办得到的。她忽然想到点儿什么。

     “记号弹!”岑旷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你之前把满衙门的人都熏出去的那个记号弹!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就是想搞个恶作剧呢,没想到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空山瞪了她一眼,“我老人家宝贵的时间要用来吃喝睡觉,哪儿有闲工夫去陪衙门里的废物搞什么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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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空山的这个记号弹,其实就是一层蜡丸里封着的泥浆,泥浆的成分自然是他老人家精心调配的。叶空山暗器手法了得,将蜡丸打出去的同时,已经把壳捏裂了,正好能让泥浆溅到敌人的衣物上,留下一股特殊的、洗不掉的气味,可以被狗跟踪。这倒符合他一向的行事风格:外表不讲究,实用性很强。

     “别看调配的时候各种原料臭不可闻,调好了味道很淡,一般人根本留意不到,但猎狗的鼻子对这种气味却非常敏感,埋在泥土里也能闻出来,而且水洗也洗不掉,可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伟大发明,衙门应该给我大大发一笔赏金才对。”叶空山自吹自擂,洋洋得意。

     第二天天一亮,一贯精力充沛的叶寒秋就命令手下带着从驻防军队临时征调来的猎犬,前往青石各处可能方便外来者藏匿的地点去寻找那位中年女子。叶空山自然是大睡懒觉,声称昨晚连续加班太伤身体,不睡到下午绝不起床。

     岑旷补了两个对时的觉,虽然并不能算睡眠充足,却也再无睡意了。她一向如此,心里惦记着工作的时候,就总是睡不踏实。在**翻了几个身,还是决定再去瞧瞧袁圆,读取一下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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