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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意蛰伏

     九万年一场浩劫,幽云满目疮痍,可如今的幽云山明水秀,已然是一方乐土。

     在槐安的记忆里,这幽云一直被奕丞治理得很好。

     可若崆峒印真的在奕丞手中……

     七日后,槐安作别符禺山。

     自从踏上回环琅天涧的方舟之后,槐安就一直心神不宁,她却沉默地倚在船舷上,思绪万千。

     “没了崆峒印,奕丞会怎样?”

     送她回去的还是昭华钰,同行的还有顺路回良渚仙府的筱离尊主。

     筱离闻她此言没有说话,只昭华钰看着此时正望着水面失神的槐安,淡淡笑了笑:“你以为他能坐到今日的位置,单单是凭借一个崆峒印?”

     待槐安回了环琅天涧后,筱离尊主慢条斯理地走到昭华钰身边,神色中蕴含几分忧虑:“你骗了她。”

     “是吗?”昭华钰口吻轻佻,不以为意。

     筱离慢慢道:“倘若崆峒印真的在奕丞身上,他会在一夕间被置于众矢之的。失去崆峒印,壁垒森严的环琅天涧也将不堪一击。”

     “那又如何?这是救她母亲唯一的机会,也是她身为幽云中人,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槐安回去时,奕丞没在山中,宿明说他与幼楠去了天族,至于做什么却是不得而知。是以从残霜未尽到春意盎然,槐安一直未见到奕丞。

     弟子们恐她无聊,每每春猎回来便给她带了许多稀罕的小妖兽。

     小妖兽找东西是一把手,靠着这帮小妖兽,没到两个月槐安便将环琅天涧翻了个底朝天,但毫无崆峒印的线索。

     寻崆峒印的时候,槐安总是很心虚。翻完最后一个暗格,她突听前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正欲掐诀遁身,岂料出了漏子,须臾间,脚下阵法已生,再一眨眼,她已经遁到了屋顶上。

     揩了揩额间冷汗,槐安惊魂未定地从屋顶站了起来,偏头一瞧,顿时愕然。

     两月不见的奕丞信步走来,与他并肩的,是幼楠。

     不过三两月,幼楠已从满脸病容变得妖冶明媚。

     她似想起什么,敛裾踮起脚尖跟奕丞说了些耳边话,奕丞闻言一愣,偏头与她相视一笑,那笑容极是好看,莫说槐安,就是一旁的几位弟子亦是不由得看愣了神。

     可就在这气氛融洽之时,蓦然掉下一片瓦片,堪堪落在奕丞靴前。

     众人的目光顿时望向屋檐。

     被一群人盯着,槐安觉得有些难堪,只好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

     而奕丞看向她时,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懒懒上前几步,向她伸出了手。

     槐安只觉身下一空,她便猝然失力,猛地跌了下去。

     光景辗转飞快,时间却不过一瞬,一双温暖的手揽过腰际,槐安偏过头来,自己已经在他怀中。

     “你在上面做什么?”他觑着怀中人问。

     槐安一本正经地胡诌:“看星星。”说罢,她极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挣了挣,“放我下来。”

     孰料奕丞挑了挑眉,厚颜无耻道:“是你自己扑进来的。”

     槐安无力辩白,掌中灵力引动,施法将自己挪到了地上。

     怀中一空,奕丞皱了皱眉,不过两三个月,槐安的移行术已到这样的地步了?

     “她最近如何?”将近来落下的公事办理完后,奕丞才问起槐安的事。

     “这……”宿明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近来槐安确实有点奇怪,时时一个人在殿中发呆,要不就是在整个环琅天涧乱窜。

     奕丞一一听完,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好似在思考什么。

     夜来无星,槐安将窗关严实后,又设了一层屏障,阻隔窗外虫鸣。

     她刚想要蒙头睡去,便听得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槐安正盘算着这个时辰会有谁来找她,门就“吱呀”一声被来人自行推开。

     微凉春风席卷而来,奕丞走近前来,瞧她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不由得拢起好看的眉:“怎么了?”

     槐安看着他:“你大半夜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他支在床缘上,半眯起眼睛端详着她,“为什么躲着我?”

     “没怎么……”她想了想还是找个理由搪塞,“就是上次回去被父君骂了。”

     “他为何骂你?”奕丞习惯性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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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安将被子往上扯了一点,完全避开与他视线的正面接触:“因为我没有准备贺礼。”

     “明日补他一个便是。你父君喜欢什么?”奕丞朗声问道。

     槐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父君才不稀罕那点贺礼,他只是觉得我给夫家丢脸了。”

     奕丞一顿,忽高深莫测地笑道:“那是挺该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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