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扶原本只是小跑,但就在她即将靠近湖心的时候,突然惊叫了起来:“不要,你要打我相公,相公会痛痛。”
阿蝉抬眼,哪里有什么人打他,分明只是那个女人要往风无阴的怀里靠而他不打算拒绝罢了。
可是红扶却越叫越凶:“你不要,你不要打我相公,会痛痛。”
那边听到声音的两人猛然回头,那女人瞬间远离风无阴,下一秒在阿蝉眼都没眨一下的情况下扭身跳进湖里消失了。
而红扶则“扑通”一声随之也跳进了湖里,她做了一个抓抱的动作,然后又叫又打又咬的,跟疯了一样。
风无阴这才看到自己白色外衫胸口处染着一只黑色的爪印,再看红扶怪异的动作,惊得定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举止。
“小姐。”阿蝉很快回神,跟着跳进湖里一把抱住红扶想把她往岸上拖。
红扶却指着一把空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敢打我相公。”
阿蝉回头求助风无阴:“无阴公子,我家小姐估计犯病了,你……”
风无阴不等阿蝉说完,便也跳进湖里,哄着:“乖,放手,我们回去。”
红扶听到他的声音,紧握的两只拳头才松开。风无阴拦腰将她抱起来,一句话没说直奔客栈。
等阿蝉伺候红扶洗了澡,又哄着她上床,从房间出来后,风无阴才问她:“你家小姐,以前有过今天这种情况吗?”
阿蝉心里还在怪风无阴背着红扶拈花惹草,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她犯病的话,就会。”
“犯病?”
“是啊,犯病,动不动就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还会拿东西给空气吃,说要跟空气一起玩。”阿蝉说着就心塞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家小姐是这儿不好,但她心地可善良了,连只蚂蚁都不舍得伤害。小时候没人跟她玩,她才跟空气玩的。现在好不容易有姑爷了,她还是孤孤单单的。无阴公子,你答应过老爷,会对我家小姐好……”
风无阴立在那里,没吭声,听到房间里红扶又在叫他,就随便把阿蝉给打发走了。
红扶还肿着一双眼睛,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爪痕,和自己换掉的那件外衫上的吻合。他也便对晚上偶遇的那个邀请自己与她小酌一杯,还有点姿色的女人的真实身份有了了然。
他走过去,红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求抱。看她干干净净的模样,风无阴这次没拒绝。
他搂住她后,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嗯?”
“有只狗狗要打相公。”
“狗狗吗?什么样的狗狗?”
红扶便详细地给他描述一遍,末了还摸着自己的脖子喊痛,要吹吹。
不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可又说不出这其中的怪异。风无阴是从来没这么耐心过,还真就俯身对着她脖子上的爪痕吹了吹。
那里皮肤细细白白的,青青血管隐隐可见,凑近了还能闻到皂角淡淡的香味,于是吹着吹着,风无阴鬼使神差地就低下头在上面绵密地亲吻起来。
红扶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觉得浑身一麻,接着软声软语地哼哼着。
随着红扶哼唧的声音越来越挠人,风无阴的亲吻变得粗暴起来,这让红扶感到了害怕,于是在他双手滑进她衣衫里抚摸她脊背的时候,她生生给吓哭了。
“怎么了?”风无阴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轻轻地问。
红扶揉了揉眼睛:“好奇怪。”
风无阴苦笑一声:“我是你什么?”
“相公。”
“那相公对你做这种事情,就不奇怪。”
红扶拼命地摇头:“只要吹吹,只要抱抱。”
眼角还染着煽情灼红的风无阴就此作罢,所有风云残卷般的****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深不可测的追悔。
他居然被一个傻子撩拨到了控制不住的境地。
三)
第二天一早,从云梦出发到下一站,庄渡。
这段只能走水路,要坐船。
车马都租了大船运载,剩下的小船每个只能坐六人。阿蝉心里对风无阴产生了芥蒂,说什么也不愿意让红扶跟他同船,甚至恨不得以后离他越远越好,于是就用甜糕哄着红扶与自己还有其他四个家丁一起坐了一条船。
风无阴见红扶没了自己也乖乖地上船离开,心里居然产生了细小的失落感,好在很快恢复了。
风无阴和小泉两个人乘坐一条船,小泉顾忌着昨天晚上的事,没脸接近他,只好躲到船舱里不敢出来。
风无阴一个人站在船头,江风吹过,把他腰间配饰刮得叮当作响。
不一会儿,船头一沉,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正欲开口责难,水面上就冒出了个尖尖的脑袋。
“逐闻神君,是我呀。我听到您的玉珠响动,便来此问候,神君此番来我这界可有什么指示?”
风无阴垂目,看到的是一个尖脑长耳青皮肤的东西,心中一震,他叫自己什么?
逐闻神君?
不等风无阴回神,那东西又开口,自报家门一般:“小神乃这方水域的河神。前阵子听闻神君下界寻一器物,不料竟来了云梦,可是找着了?”
神君?器物?
风无阴双脚微微一颤,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复。那日在江牧城中东市发生的事再次浮现。
有张牙舞爪的喧嚣和远处天空静谧的沉默,除了王员外那一棒子砸在脑袋上的闷疼,其他的再无印象。甚至连他必须要娶红扶的理由他都想不起来,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告诉他,这一切合情合理。
那句“逐闻神君”的出现,让他即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有了必须要想起来的执着。
这一切并不合情合理。
他故作淡定地开口:“你出来得正好,帮我查查,大概一月前,有什么东西和我在江牧城中交过手。”
“这个不难,神君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本来就心虚,他于是挥了挥手道:“就这个了,待我返程路经此地,你把查得的结果告知于我便可。”
河神领命潜走。
小泉吸了吸唇边口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透过竹编的帘子,他看到那船头挺立而站的风无阴,一袭雪白外衫,金线勾边,腰封绣着金色的云。黑发用金色发带束于脑后,站在风中衣袂翻然,风流俊洒。
他不仅暗自感叹,这么个人娶了自家小姐,当真是可惜,很可惜。
那边等红扶把手中甜糕吃完后发现船中没有风无阴的影子,马上就不干了。
隔着两条船,她那委屈又不敢放肆的哭声嘤嘤传来。立在船头的风无阴心里有了估摸,嘴角一勾,没来由地觉得心情好了大半。
红扶蹲在船角,鼓着腮帮,眼睛绷得圆圆的,眼泪哗哗地流,样子委屈得阿蝉都不忍心看了,最后只能妥协,让小泉跟红扶换了过来。
无风宁静的江面,水光流泻铺陈千里,两岸高山猿声啼响不绝于耳。
红扶抱着风无阴的脖子,还在小幅度抽泣,凉凉的泪水沿着下巴滴进风无阴的脖子,渗进他的衣领。
他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道:“你这傻子,怎么这么喜欢撒娇?”
红扶自然是听不懂,只是把他脖子搂得更紧了,好像一撒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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