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都活得这么辛苦,更何况阿生呢。我还是不要抱希望了,就当他死了吧,这样也许还快乐一些。”
“你别这样,他还活着。”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的,没有关系的。”
“小二点菜点菜,一个松鼠鳜鱼、一个东坡肘子、一个炒三鲜……”点完菜,目送走小二,虞孟之看到旁边的阮宁离突然开始流泪……
“怎么啦,心疼钱了?别哭嘛,不就是几个大洋的事情吗?”
“不是你让我点的吗!我就想点几个好吃点的嘛,你看你这半个多月什么都没有吃。好了,我不点了,你别哭了!”
“记得啊!我问他的时候,他还说,记得小时候爸爸经常给他买糖葫芦吃,长大后他就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他要是来平城省亲,我再给他买!”阮宁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谢谢赵侦探了!还麻烦您把我弟弟的详细地址留给我,过段时间天气暖起来了,我再去苏州找他。”说完她又递上了五块大洋。
“这个字条上面就有他的地址,你要是去苏州找他,就往字条上记载的地儿去。”说完赵侦探把十块大洋悉数收到自己的银钱袋子里,“阮小姐,在下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告知消息,就先不陪了。日后要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在下代劳,阮小姐尽管吩咐。”
“他……他还活着吗?”一听说弟弟的下落,阮宁离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在这乱世,她还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弟弟了。她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弟弟的下落,她终于可以跟九泉之下的妈妈交代了。
“还活着,日子过得不太好,但是也不差吧!”
“他还记得他有个姐姐吗?妈妈呢,还记得吗?”
阮宁离刚哭了一会儿,眼睛还水汪汪的,看东西的时候都带了一种模模糊糊的色彩,此刻隔着一层水雾看虞孟之,又觉得他好像又好看了几分,再加上他这会儿一直哄着自己,一瞬间,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被人疼爱的感觉。看着虞孟之,阮宁离心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你真的可以找到我弟弟吗?”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我什么时候撒过谎了?”
虞孟之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附在阮宁离的耳朵边上小声说着:“我相信你说的这位侦探很厉害了,毕竟只有厉害的人,才会聪明绝顶!”
阮宁离伸脚狠狠踢了他一下,虞孟之吃痛才收回脸上的笑。
“赵先生,您说您在上海有收集到跟我弟弟相关的资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弟弟。”虞孟之看着阮宁离,一字一句地说。大话,他平时说得多了,可是此刻,被她这样看着,他竟然觉得有点心虚。
“你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你总是喜欢捉弄我,说你是什么神仙,还弄个什么故城,让人捉摸不透。”
“我没有骗你,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弟弟。相信我!”
无声的抽泣却一直没有止住,阮宁离还是坐在座位上一直低头哭着,虞孟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本想伸手帮她擦一下眼泪,最后还是把手帕塞到了她的手里,静静地看着她哭完。
“我爸爸在我小的时候就消失了,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阿生又怎么可能记得?”
“我早就说了那个赵侦探是个骗子。”虞孟之心里飘出这样一句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给阮宁离夹了一个鸡腿。
“有劳赵先生了。”
说完这位赵侦探就戴上帽子走了,留下阮宁离跟虞孟之坐在宋桂楼。
“你饿了吧,点菜吧!”阮宁离看了一眼虞孟之,淡淡说道。
“他说模模糊糊有个印象,不过你也知道,小孩子嘛,被拐走的时候那么小,记忆有个模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这里,虞孟之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赵侦探,真的可靠吗?给出的资料都是模棱两可的。他看着阮宁离,挤了下眼睛,表示他的怀疑,可是阮宁离似乎沉浸在找到弟弟的喜悦当中,完全无视了他。
“那爸爸呢,他还记得爸爸吗?”
她点了点头,拿着手帕擦掉了眼泪。手帕上还有着淡淡的虞孟之身上的味道,她不由得一阵脸红。
此时的虞孟之正专心地把鱼肉上的刺给挑了,夹了鱼肚下面最嫩的那块肉放到她碗里:“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你弟弟啊!”
她没有回答了,只是低头吃起了饭,虞孟之的叮嘱还在耳边萦绕着:“多吃点啊,这顿饭可贵了,一定要吃回本啊!”
“阮小姐,资料这种事情,是不能用真假来区分的。我提供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有效的、有用的,是一环推动一环的。而资料的多少,当然还是需要用一点东西来衡量的!”赵侦探说完以后,端起了茶杯。
阮宁离听懂他的意思,从包里拿出五个大洋:“多谢赵先生了!”
“有消息说,你弟弟在苏州城一家酒坊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