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谢谢春姨了,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把阮宁离再借给我用用。”
“行啊,等下记得让她把事情都做完就可以了。我先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又要选花魁了,头疼。”
两个人迈着步子缓慢地回到了后院,阮宁离一直死死瞪着虞孟之,眼神里写着“为什么又要我跟你过来,跟你过来干吗”,而虞孟之装作没有看到她的眼神,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了起来。阮宁离一时好奇,便凑了过去。
昨天晚上,公卿卿甩掉众多达官贵人,硬是选择顾随,春姨被气得要死。好歹也是朝暮馆头牌的梳栊,没有捞到半块银子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是一个笑点。此刻春姨看着他们几个,只得在楼下装作没有看到,眼不见为净,可偏偏这公卿卿像是要满世界宣告一样,声音大得朝暮馆的人都听见了。
要是换成平日,顾随面对公卿卿这没皮没脸的调戏,总是一脸严肃地拒绝她,高冷得很,此刻却异常平和,平日里那些气势全部消失,抬头朝楼上微笑着回应了一下,眼神中还带了些许羞赧。
“这世界真是太奇怪了。昨天两个人还水火不容,一个死黏着不放,一个恨不得生出双翅膀逃跑,今天却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阮宁离站在下边看戏,忍不住发出了句感慨。
回朝暮馆的时候,两人在大厅里遇到了正准备上楼的顾随。
“顾队长,这是来找公姑娘的吗?”
顾随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用手挠了挠头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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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卿卿点点头:“当年他还在军校读书的时候,救过我一次,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后来我也进了军校,只是阴错阳差,我们效忠的是两个不同的利益团体。你第一次带着他去朝暮馆,我就认出他了,可惜他早就忘了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原本以为他会对我抱着些别的感情,但是最后,还是败在了他手里。”公卿卿的头发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存了一些钱,你都拿去,拿去找你弟弟,这也算是我们姐妹一场,我能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阿离,你可千万要记住,不要被别人所蒙骗啊!千万不要感情用事。”走的时候,公卿卿看了一眼虞孟之,随后转过头来,郑重地跟阮宁离说着。
虽然阮宁离没有在三日之内破案,但是案子已经结了。她和虞孟之去监狱里看公卿卿,原本光鲜靓丽的朝暮馆头牌,此刻却沦为了阶下囚。
“卿卿。”
听到阮宁离的声音,公卿卿才回过神来。
“那你就把我交出去?”公卿卿带着挑衅说着。
“正有此意。”
阮宁离听到这里,立马冲了出去:“不可能是她的,她是用右手的啊!”
两个人在这里消磨了一上午,等顾随跟公卿卿的身影都消失了,才缓慢地踏上了回程。阮宁离的脸上写满了忧愁,距离她和胥少琛约定的时间更近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凶手?
一回到朝暮馆里,他们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了,早上还跟公卿卿甜甜蜜蜜的顾随,此刻坐在大厅里面,一脸严肃。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枪是怎么一回事?”
顾随的脸立马就红了,他低头笑了一下,牵住了公卿卿的左手,手指轻轻抚过公卿卿手上的茧。食指指肚上的茧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厚一些,顾随在心里笑了一下,转而紧握住她的手:“确实,女孩子太主动会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还是男生主动一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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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长时间接触枪支的人,食指指肚上才会有这么厚的茧,顾随沉思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
“还不是为了帮你救人,晓不晓得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的?”
两人先后打开房门,进入了天地玄三间房,仔仔细细寻找了一会儿,却一无所获。站在天字号房间里,阮宁离推开窗户,窗外就是热闹的长乐街,关上窗子,这里又陷入一片平静。
“你说他们四个人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不然这么凑巧,他们全部到了平城,又住到同一家客栈?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分别租下这里的房间,又暗中偷来老板的钥匙,打开四扇门,私下里悄悄往来。不过,他们互相往来的目的是什么呢?”阮宁离说完以后,朝虞孟之看了一眼,“你平时不是总夸自己厉害吗,那你来分析一下,他们来平城到底是什么目的?”
“约会干吗跑到这种地方来?穷乡僻壤的,放在平城里,好玩的地方那么多,哪里不能去啊!”
虞孟之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示意她安静。不远处的两个人好像在说着什么,阮宁离赶紧捂住了嘴巴。
“哟,顾队长把我约到这隐蔽的地方,是要找我谈情呢还是要找我谈情呢?”
虞孟之拍了她一下:“愣着干啥?这百年不出门的主都出门了,你还不赶紧跟上?”
大清早的,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怕暴露,两个人远远地跟着,就看到公卿卿绕了一大圈,最后出了城,来到了一个小水库旁边。虞孟之跟阮宁离一起蹲在了草丛里,被杂草弄得浑身痒痒,虞孟之蹲着动了几下,很快便收到了阮宁离扔过来的白眼。
“你老是这样动来动去,很容易暴露的。”阮宁离看着他,脸上是一种止不住的嫌弃。虞孟之气结,他哪里被别人这样嫌弃过,倒是这个女孩子,才认识没有几天,就对他嫌东嫌西,真是反了天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没有再动了,安安静静蹲在草丛里。
公卿卿听到这番话,脸上扬起了一丝笑:“你这不是很懂吗?你说得对,没有错,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忘记你说的这句话,感情带来的伤痛是很难愈合的。”公卿卿从口袋里拿出银子,放在阮宁离的手里,“消极怠工,又偷了春姨的桂花酒,小心她扣你银子,等下把这个拿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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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离朝她摆了摆手,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不用了,我已经把银子给春姨了,最近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在乎这一点点了,你就安心喝吧!”
下午,阮宁离陪着虞孟之在后院发呆,事情都没有做完,晚上就被春姨留了下来,虞孟之却抛下她自己出去玩去了。此刻她一边把柴火搬到后院,一边大声咒骂着那个不仗义的家伙,一抬头,却发现公卿卿坐在了屋顶上。
“喝酒吗?”阮宁离爬到公卿卿的身边,顺手把自己刚带上来的酒递给她。公卿卿接过酒,抬头灌了一大口,空气里桂花酒的香味弥漫开来。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古人说得真对啊!”公卿卿把酒递给阮宁离,接过酒,阮宁离也灌了一口,喉咙里甜甜的,都是桂花的味道。
虞孟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他们是在商量四城结盟的事情,那胥少琛肯定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商量着四城结盟的事情,拉上了一个富豪殷诚给予经济上的援助,可是没有想到中途却发生了意外,三城的人加上殷诚都突然死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所以胥少琛为了堵住大家的嘴巴,才把事情推到了夏莺的身上,让她作为替罪羊来承担整个责任。至于草草结案的原因,估计也是一时没有找到凶手,又急于给三城一个交代吧!”
“但是你说的这一切都没有证据,不管是四城的人在密谋什么,又或者胥少琛草草结案,只是为了平息纷争,都没有证据。”
虞孟之把树枝扔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证据肯定都在胥少琛的身上,只要能接近他,就能得到答案。”
虞孟之在她旁边抽出椅子坐了下来:“你觉得呢?”
视金钱为生命的阮宁离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四间房的价格,隐隐约约觉得肉有点疼,忍不住伸手捶了虞孟之几下。
“疼疼疼疼,说你蠢,你还是真是蠢,钱重要还是线索重要?有了钥匙,我们就能打开另外三间房拿到线索了。”
“这是平城,这边上三个角分别是穆雄、吕奇、付元桂三人所在的城市。这四个角若是连起来,处在中间的城市就会被围攻。目前四个城市都被中央军统所控制着,若是一个城市有所动作,很快就会被中央镇压下来,但是四个城市同时有所动作,中央的势力势必会分散。现在中央军统势力正在下滑期,各大军阀早就蠢蠢欲动,他们三个聚集到平城,很有可能是谈四城结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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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离听到他推测出的结果,一脸震惊。
春姨在一旁冷笑了一声:“美色当前,又有几个男人不愿意醉死在温柔乡里?唉,我这朝暮馆的花魁怕是要落在顾家了,我得琢磨琢磨,挑选新的花魁了。”
“这朝暮馆的花魁,在我看来,谁都美不过春姨啊。”虞孟之突然间的插话,听得阮宁离一身鸡皮疙瘩,就只知道拍马屁,臭人精。
“哟,瞧你这话说的,这是要吃了多少甜点,嘴才能这么甜啊?刚巧有人送来了一些糕点,你拿去吃吧!”
阮宁离在旁边小声吐槽了一句:“昨天不是还说对卿卿姐没有兴趣吗,今天怎么就这么殷勤了?”
大概是听到下面有什么动静,又或者是在房间里待乏了,公卿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
“哟,这不是顾队长吗,怎么,昨天事情没有做完,今天来继续呀?”
却不料虞孟之只是打了几个哈欠,懒洋洋地看着她:“出来太久了,不如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再说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线索,找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啦,反正受罚的是你。”
“你你你,真是没用啊!”阮宁离一边在心里小声咒骂着,一边跟着虞孟之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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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公卿卿就因为涉嫌谋害重要人物被判了死刑,她走的那一天,阮宁离在城里还遇到了顾随,可是他笑得一脸灿烂,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
阮宁离想,要是公卿卿看到了这一幕,会不会觉得难过呢?她喜欢的人不仅把她给出卖了,换来了荣华富贵,对她的离开还毫不在意。感情真是一件过于麻烦的事情了,她想起了那天在屋顶上,公卿卿跟她说的那些话,可能在那个时候,公卿卿就已经打算成全顾随的心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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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被迫承认的对不对?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阮宁离急切道。
“对不起,阿离,都是我做的,我骗了你。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头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这边的,我的任务就是你们所分析的那样,在四城之间掀起事端,从而引起中央的注意,让中央来收回平城的所属权。只是我没有想到,计划就要成功的时候,上天竟然让我遇到了顾随。”
阮宁离想起自己第一次带顾随去朝暮馆的场景,心里突然一紧:“你之前就认识顾随?”
顾随抬眼看了一下阮宁离:“如果她惯用右手,为什么她左手食指上有那么厚的茧,只有惯用枪支的人,食指上才会有那么厚的茧。”
阮宁离一把握住公卿卿的手,她左手食指上的茧,好像在解释着什么,又好像是一种嘲讽。
顾随逮捕了公卿卿,随后去具体开展调查,很快,调查结果就公布了,公卿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而顾随则因为破案有功,连升了好几级。
“哟,原来你一大早约我出去,是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好让你的人暗中来搜我的东西。”
此刻朝暮馆里的人还不太多,阮宁离跟虞孟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声问着春姨,才知道,顾随的人从公卿卿房间里搜出了枪支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刚好是左撇子,我的人又在你房间里搜出了各种可疑的工具,很难不让人怀疑你。”
虞孟之看到这里,气得拔了几根草:“嘁,一大早还以为有什么惊天猛料,没有想到人家是来谈恋爱的,气死了。”
阮宁离蹲久了,动弹不得,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气什么?找不到猛料,掉的是我的脑袋。”
虞孟之摸了摸肚子,委屈地说:“当然是气我没有吃早饭啊!”
公卿卿说话一向口无遮拦,大胆惯了,就算面前这个人是侦察队的队长,她也不脸红。
“我……”
“我什么?你是想说对我没有什么意思?那你何必把我约出来,一大早就神神秘秘的?还是说,你面皮薄,不喜欢姑娘家太主动?”
没过多久,就有人出现了。那个身影,不是顾随还会是谁?
“顾随?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阮宁离一脸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约会啊,约会。”虞孟之低声嘲笑着她。
公卿卿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大概是喝了点酒,阮宁离的脸红扑扑的,看上去特别可爱,她伸手揉了揉阮宁离的头发:“相比顾随,我还是更喜欢跟你在一起。你都不花我的钱,这一点我很喜欢。”此后她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虞孟之站在树下,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屋顶上坐着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又轻叹了一口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抵说的就是这些事吧!
第二天一早,阮宁离就在去朝暮馆的路上看到平日里完全不出门的公卿卿披着斗篷出了门,斗篷是公卿卿顶喜欢的那一款,之前不小心划破了,还是阮宁离给她在上边绣了一串铃兰,才掩盖住那个痕迹。
“你喜欢顾随吗?”借着半分酒劲,阮宁离问公卿卿,她没有喜欢过谁,并不很明白这种感受。
“你怎么不去问问顾随喜不喜欢我?”说完公卿卿就笑了,阮宁离却觉得,这笑声,似乎不是真的很开心的感觉。
“我没有喜欢过谁,所以不是很明白,但是如果不是两情相悦,还是不要在一起了,感情带来的伤痛好像都很难愈合,你看那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被心上人抛弃的小姑娘,一个人多可怜啊!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可拉倒吧!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阮宁离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狠狠的吐槽。
“有一个人,对胥少琛的一切了如指掌,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到了明天就好办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阮宁离看着虞孟之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眸子一闪一闪的,就好像夜空里的星星一般,有着吸引人的光芒。
然而对于虞孟之的好感也如天空中的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阮宁离低头跺了下脚,想到又要花钱了,实在是伤心得很,伸腿又踢了虞孟之一脚:“笨蛋,当然是钱重要啊!”
小二拿钥匙过来的时候,害怕虞孟之再次对他不轨,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放在桌子,转身就跑了。
“你给人家小青年留下了阴影呢。”阮宁离拿过钥匙,没好气地打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