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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我不许。”

阮宁离怎么也没想到顾随会斩钉截铁说出这三个字。

她活到这么大还没听过谁这么对她说话,一时有些语塞:“你不许……什么?”

顾随似是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二人一眼:“随我来吧。”

阮宁离和虞孟之远远地跟在顾随的身后,她浑身不自在,于是和顾随保持着一段距离。虞孟之那句话无疑是给她戴了顶高帽子,她本就如履薄冰、岌岌可危,现在虞孟之还硬生生塞了一对高跷给她。

这就好比踩着摇摇欲坠的凳子上吊,稍不留意就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阮宁离猜不透顾随此刻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严肃凝重,她只好扯了扯嘴角,主动露出一抹示好的笑容来。

“想不到阮小姐也会查案。”

顾随的语气不咸不淡,阮宁离实在是不难听出他话中的戒备之意。

那驿馆正是付元桂落脚的地方。

驿馆门前站着许多付元桂的亲兵,见夏莺身披斗篷,来得莫名,连忙将她拦下盘问。夏莺本就生得和公卿卿有几分相似,穿着公卿卿的衣服,再按照公卿卿的模样打扮,如今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虚虚实实的半张脸,很轻易就把门口的亲兵骗了过去。

混迹风月场的,谁没听说过她公卿卿;付元桂的亲兵里,又有谁不知道他垂涎公卿卿已久,只是未曾得手。

阮宁离终于停下了脚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逗留不前并不是因为虞孟之挡着,而是夏莺曾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必须留下来看清楚。

阮宁离,不,应该是当时的夏莺立刻拉起斗篷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宵禁时间,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羞愤难当:“虞孟之,你给我起开!”

“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虞孟之却好似有意和她作对似的,就是不肯挪开步伐。

阮宁离还在撞,更加绝望:“你被我撞得不疼吗?看我像个木偶似的有意思吗?”

虞孟之打断了她的话:“夏莺的记忆会带我们去该去的地方。记住,我们所看的东西只是夏莺所看到的,视野有所限制,一定要多留意周遭的细节。”

“说得轻巧,你不也是个外来人吗?你怎么不变成夏莺啊?”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白白受这个罪?”

虞孟之伸手推了阮宁离一把,她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行走了起来。她又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换上了夏莺的衣服。

她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圆脸上的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夏莺那张巴掌大的脸的清瘦手感。

“这……这……”

“不错。我们所看见的,就是夏莺所看见的。”虞孟之顿了一下,斜睨了阮宁离一眼,“你若是真想救夏莺,就认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说不定会找到蛛丝马迹。”

阮宁离心情复杂。

“你干吗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阮宁离不理会他的嘲笑:“这是哪儿?”

“故城。”

“故城?”阮宁离咂摸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阮宁离只觉得眼中闪过一阵白光,有什么记忆挟裹着寒冷的风朝她扑面而来。

夜晚寒凉,更深露重。

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大帅?顾随冷笑一声,他也不过是仗着出身和家世才能那么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副手匆匆忙忙跑进来通传,说是有亲兵带着胥少琛的手谕,安排了两个人来提审夏莺,还让警察厅以后都配合他们进行调查。

顾随眉头紧蹙,让夏莺顶罪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

阮宁离赶紧接住软绵绵倒下的夏莺,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做什么?!”

“你还有时间可以浪费吗?”虞孟之反问。

“那你也不用把她打晕吧!”

阮宁离连忙说道:“夏莺,我是来帮你的。”

夏莺飘忽的视线游移到阮宁离的脸上,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帮我?”

“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定有办法帮你。”

原本蜷缩在墙角的夏莺看见阮宁离,忽然愤怒疯狂了起来:“是公卿卿让你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朝阮宁离扑来,阮宁离躲闪不及,却被虞孟之一把拽到身后。

虞孟之用他宽厚的胸膛为她挡下了夏莺的袭击,可夏莺尖利的指甲却将虞孟之的脖子给挠破了。

顾随终于收回了目光,在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二位请进,资料我这就去整理。”

阮宁离觉得虞孟之对顾随的刻意疏远未免太露骨了,她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刚想粉饰一下太平,就被虞孟之拉走了。

余光里,顾随转身离去,似乎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

阮宁离发誓,她要是再相信虞孟之的话,就是猪!

顾随已经带他们来到监牢,门后面是黝黑而幽深的通道。

警察厅坐落在平城的东北角。

一直以来,警察厅都隶属于平城政府。然而,胥少琛在平城驻兵之后,和平城政府分庭抗礼,说是共同维护平城治安,其实早就将大半的话语权掌握在手中。平成政府渐渐沦为傀儡和炮灰,警察厅也差不多半听令于胥少琛。

顾随将夏莺送给胥少琛,没想到胥少琛转手就将夏莺还给了他。

虞孟之目视前方,虽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却郑重其事:“以前怎么样,我不管;现在有我在,我就不会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小瞧了你。”

阮宁离心头一颤,不可否认的是,饶是她铜皮铁骨,还是被这句话扎了心。

虞孟之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市侩地笑道:“毕竟你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呢。”

阮宁离压低嗓音说道:“什么助手不助手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输人不输阵的道理你懂不懂?你没看见吗?那小警察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那又怎么样?”阮宁离自小遭受的白眼多了去了,她不认为这是件多么大不了的事。

“我和夏莺怎么都算是朝暮馆里出来的,我只是想问她几句话。”

顾随点点头,又看向虞孟之:“这位是……”

“阮小姐的助手。”不等阮宁离回答,虞孟之抢先答道。

“公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夏莺低下头,不愿让巡查队发现她的模样。她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在巡逻队面前晃了晃。

花沐春早就将上下关系打点得很好,所以警察厅的人一看到令牌,便立刻明白她是朝暮馆的人,又见夜色之中只有她一个女子,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叮嘱了几句便放她通行。

夏莺高兴极了,道了谢便匆匆朝城南的一座驿馆走去。

虞孟之闻言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答道:“还有什么比看着你犯蠢更有意思的事吗?”

要不是阮宁离的身体现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几乎要立刻抬起手来掐死虞孟之。

忽然,一队卫兵朝他们走了过来,看样子正是宵禁中负责巡逻的队伍。他们发现了身着披风,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阮宁离,举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他整理好衣帽,随副手出门相迎,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见的居然会是阮宁离。

于顾随而言,阮宁离不过是个秦楼楚馆里的打杂小丫头而已。

她是什么时候和胥少琛扯上关系的?

“虞孟之,你怎么不叫虞无耻?!”

虞孟之忽然顿住脚步,被挡住去路的阮宁离猝不及防地撞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抱怨两句,又在那股力量的驱使下,在原地踏起步来。

因为只能按照夏莺的行动轨迹来,阮宁离一点自己的力气也使不出来,踏着步一下一下地撞在虞孟之的身上。

虞孟之戏谑道:“在夏莺的故城中,我们都是外来人,这里的人是看不到我们的。不过,为了更完整地看完她的记忆,总要有人变身为城主,按照城主的行动轨迹行动。所以,此刻你就是夏莺。”

阮宁离瞪大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向前走,而她只能被动地跟上这冥冥之中的力量。

阮宁离一边走一边说:“什么叫我就是夏莺?等一下,夏莺是要去见付元桂,那……那我等会岂不是要被……被……”

“想不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虞孟之得意起来:“我早说过不要太崇拜我。”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我将人们的记忆都称为故城。故城里的种种是人们这一生的所见所闻,他们是这座城的城主,一手建造了这个地方。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们只能向前走,将所有珍视的一切留在这里,永远都无法回头。”

时间在流逝,记忆变成回忆,沦为城池之后的确不是凡人能回望的地方。虞孟之将它称为故城,的确有他的道理。

“这么说,我们正置身在夏莺的记忆里?”阮宁离左右看了看,新奇地问道,“这是付元桂被害的那个晚上?”

熟悉的街道好像被笼上一层薄雾,如梦境一般虚晃而不真实起来。

一阵冷风吹来,阮宁离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握紧了虞孟之的手。

虞孟之轻笑一声:“你也会怕?”

虞孟之保持着一贯懒得解释的风格,忽然握住了阮宁离的手。

他们十指紧扣,交换着彼此的脉搏和温度,甚至连呼吸都好似融为一体。

“阮宁离……”虞孟之轻声道,“不要说话。”

夏莺笑得更加疯狂:“我被送到胥大帅府上的时候,无论我怎么哀求,怎么解释,他都没有说话。我哭喊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才对我说‘我不在乎你叫什么名字,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但是现在你就是凶手’,连春姨都已经把我当成了一枚弃子,你凭什么救我?”

阮宁离张了张嘴巴,不知如何解释。

虞孟之却用手刀直接把夏莺劈晕了。

红红的血痕狠狠地刺激着阮宁离的眼睛,她没想到虞孟之会护着她。

“不想死的话,就冷静一点。”虞孟之抓住了夏莺的手腕,冷冷地开口。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凛然的杀气。夏莺大概是被他眼底的冷漠和寒凉吓到,一时间忘了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久久未见阳光的地牢的气味着实难闻,铺陈在地上的稻草满是潮湿的霉味。阴湿的墙角爬满了青苔,偶然有几个小小的洞,好像随时都会有老鼠从里面钻出来。

夏莺被囚禁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中,明明只是一日不见,她却面容枯槁,仿佛一个行尸走肉。

阮宁离看得心惊肉跳,现在的夏莺比那些尸体看起来要更加可怜可怕。

虞孟之将顾随堵在门外:“顾队长,接下来你不用陪了。另外,我想请你帮我整理一下这四起案子的卷宗资料。”

顾随眉心微蹙,沉默地看着虞孟之。

虞孟之故作惊讶地拿出胥少琛的手谕:“怎么的?这手谕不好使啊?”

顾随坐在办公室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他不该低估胥少琛的城府,本以为自己交上夏莺会为胥少琛解决燃眉之急从而获得平步青云的机会,可胥少琛想的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深远。明面上,警察厅仍受平城政府管辖,一旦出了什么事,胥少琛依然可以明哲保身,将黑锅推到平城政府的头上。

至于他有没有在那位能只手遮天的大帅面前留下印象,恐怕现在还不能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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