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谁家的小猪从猪圈里跑出来了?还会说人话呢!”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阮宁离回过头,不知何时出现的虞孟之抱着手臂,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依旧是那身极其扎眼的紫色长衫,配合着那张讨人嫌的轻佻笑脸,更像一只茄子。
阮宁离自然知道他是在打趣她,奈何现在的自己是有求于人,只好压了压情绪,低声问道:“上次你说的愿意帮我,还算不算数?”
她不禁怀疑起来那个虞孟之到底是什么,若是人的话,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落脚居住?可若他不是人,那还能是什么?
阮宁离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坏了,连忙驱散脑海中不切实际的设想。她望了望空空如也的四周,小声地唤道:“喂,虞孟之,你在不在?”
并没有人回应她。
福伯狐疑地打量着阮宁离,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向来见钱眼开的小丫头能有如此的责任心。
“真的?”
“画不好不要钱……”阮宁离差点咬了舌头,纠正道,“画得再好也不要钱。”
正在看书的福伯见她来了也不觉得奇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扔到她的面前,说道:“上次是你不结钱就走了,可不是我不给你薪水。”
阮宁离连忙恭敬接过,道了声“是”。
福伯见她不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还有事儿?”
“……”
“哎哎,你到底有没有诚意的?”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阮宁离又摇头。
虞孟之好奇了:“既然她与你无亲无故,你管这闲事干吗?”
“你不是说我印堂发黑,注定无福无寿吗?我就当是给自己积德,可不可以?”
“你能看到别人的记忆,对吧?”
“能看到又如何?”
阮宁离咬牙:“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个人的记忆,我想证实她是清白的。”
日出东方,大街上人来人往。
摊贩早早拉出板车,在热闹的大街上做起了生意。嘈杂的人声与阮宁离脸上的挣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她站在书馆门口,好像被定住似的,怎么也迈不开向前的脚步。毕竟再往前走一步,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去向那个神神道道的疯子虞孟之求助。她得抛下了所有的理智与常识,去相信那人说的鬼话。
虞孟之瞪大眼睛:“见了鬼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人和猪做交易的?”
阮宁离双眸一冷,歪着脑袋提起了拳头。
“喀喀,算了,我勉为其难听一下吧,你想我怎么帮你?”
难道……真的要再画一幅画,才能将他召唤出来?阮宁离皱着眉头拿起笔,虞孟之给她的印象可谓极深,她不假思索便能依据心中的印象将他的模样描摹出来。
不多时,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跃然纸上,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脸世故油滑,不值得信赖。
周围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阮宁离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伸出手拍了拍画中人的脸:“喂,不是你让我来这里找你的吗?你到底在不在?吱个声啊!”
福伯没再过多怀疑,推了推眼镜,挥挥手同意。
阮宁离不敢耽搁时间,朝二楼画室跑去。
画室还和她那天走的时候一样,除了笔墨纸砚和古籍藏书之外,并没有人气。
“福伯……”阮宁离别别扭扭,半天才挤出一句,“您这儿,还住了别人吗?”
福伯看鬼一样地看着阮宁离,没好气地说道:“我这儿就这么大点地方,能住谁啊?你到底想干吗?!”
阮宁离缩缩脖子,飞快地说出早就在腹中打好的草稿:“上次有一幅画我没画好,想帮您重画一张。”她又重点补充道,“免费的。”
虞孟之也不在意,笑得更加开心:“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帮人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虞孟之的表情一下子意味深长起来。
阮宁离哭笑不得:“不是你说自己是什么运气大神,专门来帮我化解灾难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也要吃喝拉撒啊。”虞孟之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看我,堂堂大神却住在这么个破陋不堪的地方,想吃点山珍海味也没有,想找个人说话也找不着。你要我帮你,除非从今往后,你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养着我,陪着我。”
虞孟之挑眉:“她是你的亲朋好友?”
阮宁离摇头。
“那是你的恩人?”
以及,她得承认自己是猪。
可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她不知道除了虞孟之以外,还有谁能帮她。
阮宁离咬咬牙,到底还是走进书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