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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漱金宴

     “算你走运,真龙殿下。这次的黄金宴我接了,保证会非常有趣。”

     不知为何,这一年的中秋夜,月亮特别地大。

     到了中秋宴真正举行之时,它已经占据了半个天空。若是站在御花园中的小西湖畔,朝上望去,便能望见它巨硕无朋,倒映于湖面,仿佛正朝着湖中心四面亭的亭尖一点点压下来。

     晶莹的月光围绕着它,不时散落成细末,掉落在连接四面亭和湖岸的万寿桥上。此刻那桥上已经摆上了一列列的案席,百官都已经到场,个个正襟危坐,身旁是盛装出席的家眷。

     那李似道和他的夫人,自然也在其中。

     人们等了一阵,却不见官家,只等到一名内侍出来宣读了旨意,只说是官家身体不适,今年的中秋宴,便由普安郡王主持即可。

     这个表面看起来平常的消息,在百官当中激起了一阵微小的波澜。官家的身体真的孱弱至此吗?还是,这是至高的权力即将交替的预兆?

     他们交换着眼色,各自在心中盘算。这普安郡王眼看是越发炙手可热了,是得赶紧向他靠拢以表忠心,还是截然相反?

     就在此时,从他们身侧的湖水当中,忽然发出了金灿灿的光。诧异的人们朝水中望去----倒影之中的万寿桥上,那些同样也只是倒影的案席间,竟然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各色菜肴。

     每一道菜,都有一部分散发着黄金的光彩,耀眼无比。

     "这道金银夹花平截,是把蟹黄、蟹肉一点点剔出来,加在糯米制的粉皮里蒸熟,再裹上金箔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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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娇媚的女声,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quot;这道清凉金碎,是用鳜鱼熬成汤羹,冷却后再切碎,你们看见的在发光的那些碎片,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还有这道单笼金乳酥......&quot;

     她每说一道菜,就会有相应的一道菜自虚空中显形,出现在案席之上。

     更奇妙之事还在发生:从头顶的巨月当中,竟然轻飘飘地飞落下来一队身着羽衣的仙子,头顶生着兔耳,手中捧着剔透的水晶杯,也献到了席上。

     那杯中沉浮着一朵重瓣的桃花。点点黄金,细如飞萤,正绕着花朵盘旋不定。

     &quot;这是我天香楼的桃花酒。世上绝无仅有,最后的一瓮了。&quot;那女声轻轻地道,接着又飞扬了起来:

     &quot;如此,便请真龙殿下开席吧!&quot;

     七

     李似道目瞪口呆。

     他之前对赵瑗是真龙的说法,只是将信将疑,却没想到在中秋宴上,对方却显示出了这等神通。

     连月中的仙子都能叫他请动了,自己先前的刺杀计划还能奏效吗?

     他不由得退缩起来。

     但他的那位夫人并不这样想。她坐在他身边,一个人填满了三个人的位置,朝他使了无数的眼色。连她头顶的金雀钗在月光下映着赤红的光,似乎也在瞪视着他。

     &quot;去啊?&quot;她催促道,将水晶杯端起来递给他。

     李似道哆嗦着躲开了。

     &quot;废物!临阵退缩,还不如我一个妇人心狠,如何能成大事?&quot;

     她恨恨地道,面上保持着微笑,喉咙里却在咆哮:&quot;我告诉你,今晚我跟赵瑗两人,必定有一个要死在此处,你自己选!&quot;

     到了这个份儿上,李似道终于接过了杯子。

     此时酒令已经行过了几巡,有好诗的官员,连续做了好几首咏月诗,都叫赵瑗赏了。李似道捧着酒杯,便起身朝四面亭中坐着的赵瑗走去,自告奋勇说要做一首词以献郡王。

     他做官做的糟糕,词却做得相当漂亮,在朝堂之上也是相当有名。众人颇为期待,无数双眼睛都注视着他,见他持了杯中酒,先是敬过了天地和官家,接着转身准备要敬赵瑗。

     他腰间的金鱼袋却忽然掉落,李似道赶紧弯腰去捡。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其中却蕴含着杀机。

     他今日所佩戴的金鱼袋是特质的,藏着小小的机簧,能发射细如牛毛的针。就算赵瑗有所知觉,也只会觉得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如果普安郡王今晚回王府之后忽然发作急症,暴病身亡,也不会有人能怀疑到他李似道的身上。

     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要赵瑗的性命,结果都让赵瑗侥幸脱身。

     这次,不会再有例外了----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他的脑海,李似道便觉得自己的肚腹犹如火烧一般地痛起来。他想要大喊,却发现连手指尖都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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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ot;贪官!休想动阿瑗!&quot;

     从四面亭的顶上翻下来一名瘦小的年轻女子,满头的白发,手中紧紧握着一根金雀钗。

     &quot;雀娘子?&quot;赵瑗惊讶地问:&quot;你......如今怎么憔悴成这样了?&quot;

     雀娘子咬紧牙关,只是不说。她手中的金雀钗阵阵颤动,散发出一波一波的光芒。

     那光芒下,不仅是李似道,除了赵瑗,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动弹了。

     &quot;自然是为了替你探听情报了,你以为跟全城的金雀钗共鸣,是件不需要消耗精力的事情么。连她交给你,让我做菜的黄金,都是她费尽最后的一丝心力吐出来的。&quot;

     之前报菜谱的娇媚女声再度响了起来:&quot;各位,我劝你们还是别再挣扎的好。刚才你们吃下肚里的黄金,全都在这位雀娘子的掌控之中,一不小心可是会穿肠破肚的!&quot;

     &quot;你为什么要这么做?&quot;赵瑗似是不敢相信,朝雀娘子问道。

     &quot;这人要杀你,阿瑗。&quot;雀娘子低低地道:&quot;你不是一直在搜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想要将他绳之以法么,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了。&quot;

     &quot;血口喷人!&quot;李似道挣扎着:&quot;有何证据?&quot;

     &quot;没错,李卿,本王并无确切的证据。&quot;赵瑗遥遥地望着他,叹了口气。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李似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quot;我知道你伪造了文书,贪污了军饷,以至于去年寒冬有将士冻饿而死。我知道你还贩卖私盐,哄抬米价,借以中饱私囊。你是我大宋的心腹之患,啃咬着长城的蛀虫,可即使如此,若按国法,我也不能将你怎样。&quot;

     李似道开头还在颤抖,听到后来,却越来越得意。

     雀娘子却冷笑道:&quot;谁说没有证据?阿瑗你到他家花园里那棵歪脖子柳树下面去挖就是了!&quot;

     李似道的脸色变了。

     &quot;你如何知道----&quot;

     &quot;我如何知道?你为了讨好你家的夫人,是不是圈养过一只漱金雀?你们逼迫着它日日吐金,直到最后呕出鲜血来,成了价值更在黄金千倍以上的赤红金?&quot;

     雀娘子双肩颤抖,指着席上李夫人头上映着红光的金雀钗。

     &quot;被你们逼死的,是我阿弟!你们这对恶贼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晓得,这是我阿弟在为自己复仇!&quot;

     这一声悲鸣之下,席间所有的金箔金屑都应声颤动起来。

     刚刚还在享用华丽的黄金宴席的人们,同时感觉到肚腹间火烧刀割一般的疼痛。

     那李似道所受影响最甚,竟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quot;原来你是漱金雀。&quot;赵瑗轻声道。

     连他也躬起身体来,一点点地弯下了腰。之前跟桃花酒一起饮下去的金末,此刻也烧灼着他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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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娘子连忙赶往他的身边,扶住了他。

     &quot;难怪你要一直将我瞒在鼓里......难怪你要我给所有人都吃下了黄金......&quot;赵瑗一点一点抓住了她瘦削的肩膀,&quot;你是来复仇的吧?&quot;

     八

     这句话犹如飞速射来的箭矢,将雀娘子整个刺了个通透。

     她想起一个又一个搜遍全城,寻找对他不利情报的夜晚,想起长时间消耗精力带来的彻骨的寒冷,想起自己是怎样殚精竭虑才吐出了黄金,放在了他的手上。

     每一点黄金,都是漱金雀的鸟魂所化。

     她给他的,是自己濒临死亡的最后一点魂魄。

     可他现在倒在她的怀里,认真地问她,她做这一切,是否只是为了复仇。

     &quot;啊啊啊啊,终于到时候了!&quot;

     之前那娇媚的女声欣喜地说道:&quot;我早说过,人肉粗砺,再加贪欲熏心,不值一吃。可如今,这漱金雀的痛楚哀鸣之声,与黄金碎屑一起藏在新鲜血肉之中,真是绝佳的佐料!&quot;

     湖水翻涌,有两只犹如车轮般巨大的金眼从湖水中升了起来,头顶山羊般的长角,除此之外这只饕餮面目不清,仿佛整个都被阴影包裹了。

     &quot;很美味啊,很美味啊----&quot;

     饕餮张开了喉咙,犹如旋转的风口,一时间狂风大作,连四面亭的顶盖都叫它吸了过去,一口便吞掉了。

     它又朝万寿桥转过头来,准备按照席位的次序一个一个地吃过去----结果却没能成功。

     常青忽然出现在了桥头,正对着它的巨口,手中握着生花妙笔。

     说来也怪,他一现身,那风势立刻小了下去。

     &quot;不可乱吃东西!&quot;他严肃地训道。

     &quot;终于肯出来了,白泽大人?&quot;饕餮反问:&quot;本姑奶奶要吃几个贪官污吏,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过??&quot;

     &quot;这里虽有贪官污吏,却也有无辜者。就算要问罪,也要由真龙殿下依据国法----&quot;

     他的唠叨只进行了一半,阴影中便伸了只利爪,一把将他踩在脚下。伴随着咔嚓一声袭来的,是骨头断裂的剧痛。他没忍住,不由得惨叫起来。

     &quot;奇怪啊,你什么时候也在意国法来了?&quot;饕餮嘲讽道,爪下用力,碾着他折断的右臂。

     &quot;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拿什么画?&quot;

     下一刻,无数清脆的破裂声同时响起。

     所有的水晶杯都碎裂了,里面的桃花也一并裂成了片片花瓣,围绕着常青和那饕餮飞速旋转起来,犹如被旋风所挟裹。

     &quot;我是不能再画了。&quot;常青低声回答:&quot;可你当初酿酒用的这桃花,原本就是我画的。&quot;

     砰地一声,他和饕餮一并消失了。

     湖水中,只剩下激**的水花,和飘落的几点花瓣而已。

     这砰的一声,也将雀娘子惊醒了过来。她望了望天空,面露焦急之色,便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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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ot;你要去哪里?&quot;赵瑗抬头,艰难地问。

     “阿瑗----”

     &quot;你是要去点火。&quot;他喃喃:“你安放在皇宫里的那些。你是要烧掉大内,烧掉临安城,只有这样,漱金雀们的复仇才算真正结束。”

     他竟如此想?雀娘子浑身一颤。

     “不要去。”他牵住了她的一只手,她想要挣脱,可他竟有这样大的力气,将她从后面紧紧抱住了。

     雀娘子急得几乎落下泪来:“对不起,阿瑗,今晚我一定得点火,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不要去。”他将脸贴在她的背后,低声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当初,我曾经偷看过你睡着的样子。其实我一直在后悔,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但他的话音忽然停止了,连带动作一起。

     那些在他腹中烧灼的金屑忽然化作了利刃,疼痛如此剧烈,他眼前发黑,不由得跪倒在地。

     雀娘子站在他身前,手中紧紧握着金雀钗。

     “再信我一次,阿瑗。”她恳求道,脸上泪痕交错:“求你信我,我绝不会伤你,我只是必需得去!”

     “人总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一直不肯相信。”赵瑗咳了一点血出来,举起了一只手。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那只手悬了一阵,终于做出了一个朝下砍的手势。

     弓弦应声而作,紧接着是笃的一声。

     利箭破空而至,穿透她身体的那一刻,雀娘子睁大了惊讶的眼睛。

     她朝四周望去,火把摇曳,罗网重重,喧哗的人影涌了上来。竟然跟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几乎一模一样。

     她早该想到的,赵瑗早有准备,在宴会四周都埋伏下了重兵。却不知道是为了捕捉李似道,还是为了捕捉自己?

     “阿瑗,阿瑗。”她低下头去,眼泪滴落在他脸上:“我信你,你却不肯信我。”

     金雀钗在她手中,其上的金雀发出了最后的哀鸣。这哀鸣曾一夜一夜响在她的耳畔,让她不得安歇。那是她死去族人的魂魄,催促着她为它们复仇。

     就算到这个地步,她也依然可以让所有服下黄金的人类都穿肠破肚而死,当然也包括赵瑗。

     可她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金雀钗掉落在血泊之中。

     赵瑗的面前再也没有中了箭的雀娘子,只有一只明黄色的小雀,扑扇着翅膀,急速地飞走了。

     九

     赵瑗留在原地,望着那只明黄色的小雀。它越飞越远,眼看就快要消失在夜空里。

     胸腹之间的疼痛在消退下去,之前被雀娘子所控的人们也逐渐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可更深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只是觉得冷,觉得空虚。

     但他还是要重新振作起来。他是这世间唯一的真龙,既不得休憩,也没有理由软弱。

     “郡王,可要下诛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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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他围拢过来的将士在问。

     阿瑗能信雀娘子,他也想信雀娘子,可普安郡王赵瑗呢?倘若信她的代价,是将临安城的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悬在烈火之上,他是否付得起?

     赵瑗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夜空之下,转眼间便是万箭齐发。

     那小雀在如雨的飞箭当中艰难地腾挪,想要寻一条生路。然而它最终还是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尖叫,便栽了下来。

     追捕的将士想要过去将它抓在手中,可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重新飞起,犹如明黄色的流星一般,撞向了地面。

     从那里升腾起了青烟,紧接着是火焰,一颗流星耀眼地升腾而起,升向了天空,在高空中展开了翅膀。

     是一只完全由火光组成的漱金雀。

     与此同时,临安城中的其他地方,也接二连三地升腾起了同样的火焰。伴随着砰砰的爆炸声响,一只又一只的漱金雀飞进了夜空,很快又消散成了火星。

     “是烟火!”

     “今年中秋的烟火很特别啊!”

     正在举家登高,祭拜月亮的临安城民,指着天空发出了感慨。

     “可是奇怪啊,为什么烟火的数量不见减少,反而在增多?”

     从北方的天幕下面,掠过来了浩浩****的,由无数小点组成的影子。每一个小点,都是一只真正的漱金雀,明黄色的羽毛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犹如烟火般明亮。

     它们经过了临安城的上空。

     来自城内的烟火仍在继续,将一只又一只假扮的漱金雀送上了天空。一时间,整个天空都被或真或假的漱金雀所覆盖。即使是最优秀的人类猎手,也无法分辨。

     中秋夜,将有漱金雀族群趁着夜色,经过临安——这便是白泽一开始带给雀娘子的消息了。

     她果然还是如愿以偿地点起了火焰,为了掩护她仅存的族人们。

     “可惜,我还是来晚了。”

     常青将雀娘子捧在手心里。她小小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可眼睛已经逐渐失去了光泽。

     “若你还能听到的话,你听,这是临安城中的人类发出的由衷的赞叹声。”

     看啊,看啊,人们在说,这是漱金雀,是真正的漱金雀回来了。

     “你的真龙殿下多年来励精图治,惩治贪官,百姓也安居乐业,日渐富庶,终于有一次,他们看到漱金雀时只剩下赞叹,再没有罗网,也没有猎杀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一名少年,自罗网当中,救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漱金雀。那鸟儿的翅膀已经结了冰,是他放它在自己的胸口,让它一点点重新活了过来。那时他曾说,将来总有一日,要亲手打造一个清平盛世,无论是人也好,妖也好,都能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空。

     鸟儿一直记得,可少年似乎早就忘记了亲口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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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以为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从此离散。

     却原来,他和她都不曾背弃过他们许下过的诺言。

     十

     无数的桃花自虚空中显形。

     它们犹如被旋风所吸引,绕着中心飞速地旋转着。直到那中心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先落地的人是常青。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站稳,朱成碧便赶了过来。

     金眼灼灼,双髻下各簪着一朵芙蓉,分明是少女态的朱成碧。可她手中所持,却是饕餮将军的长刀。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会用你画的桃花酿酒?”

     几乎是眨眼间,她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常青的身体。鲜血翻涌,沿着冰牙的刀身滴落在地。

     可即使如此,眼前这人类也没有显露出白泽的本相来。好奇怪啊,分明是白泽的妖力,却能驱动她酒中的桃花?她明明记得,这桃花是那个人画的——

     “你究竟是谁?”她迷茫地问道。

     常青伸出了双手,好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一些。这个动作让长刀往他的身体里更深入了几分。可他的脸上,却依然还是温柔的无边笑意。

     就好像这个拥抱,他已经渴盼了半生。

     “第二瓶麒麟血是假的,千万不要去找段清棠的坟墓。“他在朱成碧耳边轻声说。

     紧接着,这个常青整个人都朝空中收缩起来,重新变成了一张单薄的纸片,掉落在地。

     魏时,昆明国贡漱金鸟,蓄于灵禽之圃,饴以真珠,饮以龟脑。鸟常吐金屑如粟,铸之可以为器。

     宫人争以所吐之金饰钗珮,于是媚惑争以宝为身饰,及行卧皆怀挟以要宠也。魏代丧灭,珍宝池台,鞠为茂草,漱金之鸟,亦自高翔。

     ——《拾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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