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凌霄宝殿。
“凌曦丫头,你好糊涂啊!”郁禄神君与赤帝交换一个眼神,急得连连跺脚。
“凌曦这丫头一贯心软又乖巧的,怎么会……”
“依我看,这事绝不会是凌曦仙子主使的。”又一年轻仙君上前一步道,“放走怨妖,扰乱三界,更像是那天生反骨的烛龙小子,一意孤行闯下的大祸!”
此言一出,众仙纷纷赞同。
当中声音最大的那几位,不约而同提及当年烛龙阿燚与兰昱尘合谋打翻八宝琉璃盏的旧事。
用他们的话说,小烛龙本就是妖神后裔,非我族类,天生反骨,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一点也不稀奇。
然而他们口中的“依据”,还是青华大帝刚刚当着众仙的面讲清楚的。不然在天界,此事直至今日,仍是兰昱尘“背锅”。
就在约莫一盏茶工夫之前,青华大帝突然出现在凌霄宝殿,他的坐骑九头狮子摇头晃脑地跟在他身后,其中个头最小的那颗头颅将鬃毛一甩,向来在九重天上温雅绰约的凌曦仙子就这么被它一把甩在菱花白玉清砖上。
凌曦仙子鬓发散乱,花容失色,仿佛刚被人从浆水黏稠的大锅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湿漉漉黏糊糊的,看起来别提多狼狈了。
她也知道自己当下的模样不好看,被九头狮子这么一把甩在地上,也不肯起身,干脆趴在那儿呜呜哭了起来。
九头狮子似乎也有点闹脾气,他张大着嘴,滚圆的狮眼呆愣片刻,不等众仙反应过来,便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当即便有资历老些的仙君拂袖不悦:“凌霄宝殿,玉帝近前,像什么样子!”
青华大帝原本低眉垂眸,听到这动静也不禁蹙了蹙眉尖。
“咱也不想当着玉帝的面打喷嚏啊,可也不知这女人身上涂了什么香料……”九头狮子别提多委屈了,九颗脑袋一起摇头,同时露出泫然欲泣的委屈神情,朝着玉帝和众仙可怜巴巴地道,“咱对香料过敏,玉帝他老人家也是知道的。”
九头狮子虽是青玄的坐骑,性子却一点也不随他,虽然九颗脑袋,性格各不相同,却有个相同的毛病——特别爱撒娇。
别说是九重天上这些个仙君仙娥,就是玉帝,也常常抵挡不住这体格庞大的家伙如此反差的可爱劲儿。
果然,被青玄的大阵仗扰得明显黑脸的玉帝见了九头狮子这副模样,面上神情顿时缓和不少,还让一位仙子拿一柄紫玉清风扇,去给这头大型萌宠扇一扇。
不然他这喷嚏一直打下去,光是这动静,众仙也没法儿谈正事。
而青华大帝这副模样,显然是来谈正事的。
凌曦伏倒在地一身狼狈,泪眼涔涔的模样,虽失了往日天之骄女的姿态,却在青华大帝的冷脸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可怜。不等玉帝开口说出什么话,身边早有看不过的仙君递了披风过去,为她披在肩上。
还有更手快的,在众仙反应过来之前,已先一步替凌曦仙子施了清洁术,还她一份在众仙面前的体面。
从前当过赤帝手下的郁禄神君更主动上前,将凌曦仙子扶起来道:“青华大帝此举未免太过,且不说凌曦仙子是赤帝后人,您与赤帝好歹也算故交,就算今日只是九重天上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仙娥,帝尊也不该这样粗暴行事。”
“不错。”另一位仙君接口道,“就算凌曦仙子真做了什么错事,自有玉帝秉公处理,青华大帝如此,未免逾界。”
这眼药儿果然上的到位,玉帝看向青华大帝的眼神已有点微妙了。
眼看着指责的方向越来越歪,青华大帝脸色也愈加冰寒,九头狮子“嗷”了一声:“你们都先别吵了,要说这事儿,也不能怪尊上啊。”
九头狮子天生大嗓门,他一开口,众仙的声响都被他衬托成了喁喁耳语。
他嫌说话不方便,当即幻化人身,一身淡金色的戎装衬着他雪肤金发,还未开口,那张俊俏不凡的少年脸庞上先显出浓浓的委屈:“尊上只是让咱把人押过来,其余什么都没管。可咱本体是啥,你们也都知道啊,嫌我把这女子弄哭了,咱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娇气,咱已经飞得尽可能快了。”
九头狮子这话说得让人挑不出理。
要说凌曦仙子有什么委屈,无非是身上口水多了些,鬓发散乱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了些。
但这些都是九头狮子身为神兽,不懂照顾女子的缘故。
神兽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一心听从主人的命令罢了。
被九头狮子这么一打岔,现场一时陷入沉寂。
再追着指责青华大帝行事逾矩,明显有点小题大做了;可要就坡下驴,直说此事是九头狮子的错儿,又显得他们这些仙君欺负神兽,很不大度。
从自家门口一路追来的赤帝就在这时匆匆赶到了。
他年纪也不算轻,尤其这些年耽于享乐,功法上已许久没有进境,论起速度竟然还比不过重建炁渊之后刚恢复三成功力的青华大帝。
赤帝气喘吁吁,四下一望,眼见爱女鬓散钗横,眼圈通红,显然是受委屈了,不过好在有郁禄神君相护,粗一打量,好像也没受什么伤,又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他先朝玉帝拱了拱手,这才看向站在一旁不远处的青华大帝:“帝尊且先消消气。凌曦她还只是个孩子,论年纪,连你我的零头儿都不到,尊上何苦动这么大怒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浮出笑模样来:“凌曦她自闯了祸就十分害怕,早将整件事都向我和盘托出了,要我说,还是她年纪太小,被那烛龙哄骗了,才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凌曦仙子也在这时颤抖着肩膀,朝青华大帝看来,泪眼婆娑地哽咽道:“尊上,凌曦知错了,还请尊上看在凌曦一向对仙界忠心的份上,不要责怪凌曦的一时糊涂。”
凌曦神情惨淡,一向嫣红娇嫩的唇惨白得几乎看不出血色,颤抖着说话时甚至还有几分牙关打战,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青华大帝这阵仗给吓的。
赤帝见状更心疼了,主动上前,将心头肉似的女儿挡在身后,似是讨好似是求情地朝青华大帝作了作揖:“尊上。”
青华大帝不闪不避,生受赤帝这一揖,随即右手一挥,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当着玉帝和众仙的面,将三千多年前小烛龙与凌曦当年串谋布阵,毁坏炁渊,致使数百怨妖自相残杀,险些祸乱三界的真相;清潋当年的被冤枉死的惨剧,以及不久前凌曦偷往人间扰乱秩序、使用禁术戕害烛龙,杀死鲛人阿秾……每一桩每一件,平铺直叙,讲的清清楚楚,毫无添油加醋,绝不多冤凌曦半分。其中自然也讲到了当年兰昱尘主动替烛龙受罚的真相。
然而话音落下,在场众仙沉默片刻,很快便各执一词,吵了起来,其中多数站在郁禄神君一边。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争吵。
青华大帝面色平静,越过赤帝的肩膀看向凌曦:“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凌曦轻轻摇头:“正如尊上所说,烛龙永眠,此事也没有多余的证人在场,凌曦不论如何都是说不清的。”
她没有辩驳一句,但这般退了一步示弱,反倒引起在场更多仙君的怜悯。
就连玉帝,看向凌曦的目光之中也透出几分不忍。
赤帝一个激灵道:“小女所言不虚,当年真相到底如何,总不能单凭烛龙一面之词。”
青华大帝道:“你的意思是,我眼见耳听、所查所证,都是虚了。”
郁禄神君道:“尊上用不着拿您的身份压人。这事除了凌曦,就只有烛龙知情,烛龙现在的情形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难道真相如何,全靠烛龙一张嘴?”
另一位仙官道:“昔年炁渊被毁,烛龙还说整件事都是清潋神女与怨妖勾结,妄图颠覆三界,以致祸端。足可见烛龙此人,性情孤僻,反复无常,他的证言不足采信。”
众仙顿时议论纷纷,就连玉帝都开口问:“此事波及甚广,牵涉颇深,确实不该草率处理。青华可有证物,或是人证?”
青华大帝神色极淡:“当年清潋苦练千年,也只学会三清严霜阵这一个阵法。烛龙当年虽有身在炁渊的便利,却对布阵之事一窍不通。必定有人手把手教烛龙布阵,又或是此人亲自跑到炁渊,布下那个反向阵法。”
赤帝反问:“除了烛龙的证词,尊上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布阵的人就是小女?”
青华大帝朝凌曦微一扬下颌:“这些日子她人在雒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雒城连日大雪,此事天界不少人都知道,就连玉帝也曾过问,还差人问过青华大帝,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青华大帝又接着道:“烛龙在凡间历劫,以凡人之身被施以七星锁妖阵,逼出真身陷入永眠,彼时凌曦仙子就在雒城皇宫。观其阵法走向,与当年暗中在炁渊布下反向之阵的,是同一个人。”
此言一出,在场诸仙的眼神纷纷起了变化。凌曦的师父太阴元君却将惊诧的目光投向冬神。
冬神感应到好友的目光,也微微侧脸,她英气不失明艳的脸庞神色坦**如常,只是眉宇间一抹凝重,昭示着此事显然也出乎她的意料。
太阴元君心头恼火,不由嫌恶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凌曦。自己一早就不喜欢凌曦骄纵跋扈,偏偏冬神总说她资质颇高,人也机灵,每每来素曜宫拜访,有事无事时总喜欢指点一二。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这个师父是清楚的,什么天资过人,什么悟性颇高,凌曦这些年在众仙之中博得的好名声,全亏了冬神私下里的悉心教导。
谁知凌曦痴恋青华大帝,又妒忌清潋神女,私下竟然和那狡诈的烛龙搅和到一块儿,闯下这样的弥天大祸。
太阴元君心中隐隐浮起一抹阴云,饶是凌曦巧言令色,兼之赤帝和郁禄神君这些人一心把水搅浑想将此事轻拿轻放,但青华大帝那儿可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此事别说玉帝想要一碗水端平,就算端不平,恐怕此事最终也难善了。
在场这些的仙君仙娥还是年岁太浅,三万年来,妖族式微,魔君隐世,称得上一句三界太平,青华大帝自然少有展露身手的时候,他们也就不知道,如今这位容色沉静不怒不惊站在凌霄宝殿当中的青华大帝,那可是上古时期的杀神,哪怕是从前的魔君妖王见了,也要退一射之地的主儿。虽说如今他早已敛了脾气,收了性情,但他到底还是青华大帝。
当日审判清潋神女时,他不在场;如今他敢当众将凌曦押上凌霄宝殿,手上必定有了凿实的证据,绝不会任由这些人几句辩解就轻易揭过。
凌曦的罪过,不仅在她伙同烛龙污蔑坑杀了青华大帝当年唯一的爱徒清潋神女;更让青华大帝不可能轻易揭过的是,当年在炁渊内那个布阵之人,毁了青华大帝三万多年的心血啊。
想到这儿,太阴元君不由又瞥了冬神一眼,都说青华大帝处事公允,但若任他一路追查下去,迟早会被他查到凌曦学会这一系列阵法的来源。凌曦的死活,她不在意,但若冬神被当众问责,这场面可要闹得不大好看了。
尤其,冬神她也悄悄心悦了青华大帝那么多年。
太阴元君忧心思虑的事,也是在场众仙各自心中考量的事实。
如今早已不是上古时代,须知哪怕在这九重天上,懂得摆阵之法的仙者也屈指可数。就拿当年青华大帝唯一的徒弟霜降神女来说,直到临死之前,也只懂得摆出一个三清严霜阵,就这唯一的阵法还是青华大帝亲自传授,她又刻苦修习演练千年终成。
要说这摆阵、破阵之法,青华大帝虽不是这普天之下最擅长的,却也对此钻研颇深,若他说两个阵法出自一人,不说十成笃定,七八成真总是有的。
面对青华大帝和众仙纷纷投来的质疑目光,赤帝微微摇头,目中透出几分无奈:“实不相瞒,尊上所说的那段日子,正是我大摆寿宴之时。凌曦这孩子孝顺,一连数日都陪在我身旁,一步也未曾离开过。”
说到这儿,他不由提高了声调:“此事除了我,还有家中上千仆从,都可作证。”
青华大帝唇角微翘:“你的意思是,人间数日,凌曦一步也未曾离开你的丹灵殿?”
凌曦眼睫微垂,避开青华大帝的目光,赤帝微微昂头,笃定点头:“然也。”
青华大帝自袖中取出一物:“那你们来看看此物。”
一颗晶莹欲滴的碎片自青华大帝掌中缓缓升起,阿秾临死前的一幕幕,就这样呈现在众仙面前。
青华大帝道:“如若凌曦仙子当真一步未离赤帝的丹灵殿,这出现在雒城郊外,以流珠火焰鞭杀人的又是谁?”
鲛人泪是鲛人临死以精魄所化,所记所现,绝无虚假。
在场仙君仙子,无人不识这鲛人泪。
也绝无人敢说,这鲛人泪所现,是他人伪造,做不得真。
凌曦无法反驳,就是赤帝也不能,就算真的有人可以模仿她的容貌言行,但她手上的那把流珠火焰鞭,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铁证。
青华大帝道:“当日炁渊被毁,清潋蒙冤,若不是你做贼心虚,面对阿秾,你为何会怕、会怒?”他目光如星,定定看着凌曦,“阿秾的指认和你自己说的那些话,现下你又要如何自圆其说?”
九头狮子在一旁看着偷笑,尊上早知道天界这些老家伙的做派,故意没有一开始就把证物拿出来。如今眼看着凌曦哑口无言,赤帝自打嘴巴,之前纷纷出言替这父女俩说话的仙君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真叫人大快人心!
鲛人泪所现,阿秾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惨状,并未引起这些仙人们多少唏嘘同情。要知道,三千五百多年前,天界开炁渊锁百妖,在烛龙这般不明真相的半大孩子看来,是对怨妖的残忍。但只要知晓怨妖来历和一些六界历史的都知道,当年若不是青华大帝不顾天界保守派的反对,以一己之力耗万年修为开启炁渊,等待着这些怨妖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六界生灵驱逐诛杀,直到彻底灭绝。烛龙眼中将怨妖锁起的囚笼,其实是青华大帝拼上修为和颜面,为天下怨妖争得的一线生机。
因此,在现如今的天界众仙看来,像阿秾这样曾被锁起的怨妖,就算被杀,也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但青华大帝所说的话,却昭示着一个让在场许多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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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不仅虐杀了这个名为阿秾的怨妖,而且是为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缘故:她知道了一个本该永远长埋地下的秘密。炁渊被毁,清潋蒙冤,甚至烛龙被迫沉眠,都是眼前这个近年隐有“天界第一美人”之称的凌曦仙子所为。
哪怕到了此时,凌曦身着一袭浅金色的广袖长裙,簪钗微斜,更添温柔。她脸色惨白,皓齿将淡色的唇瓣咬出了血渍,愈显凄婉,整个人比之平日的尊贵清雅,显出几分令世间男子心疼的娇弱。若不是一旁郁禄神君仍然牢牢搀着她,仿佛她整个人就要这样晕倒过去。这样美丽、柔弱、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青华大帝亲口指控了一连串可怕罪名的元凶。
有人就在这时开了口:“谁知道这鲛人打哪儿来的,她说的话有几分真,谁又知道。”
“此鲛是怨妖,怨妖对我仙界一向心怀恶念,说不准她和那烛龙也是一伙儿的,自己死不甘心,还想临死前多拉个垫背的。”
郁禄神君从始至终都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凌曦丫头不会干这样的事。毁坏炁渊是多么大的罪名,下官恳请玉帝,看在凌曦向来乖巧侍奉的份上,详查此事,千万不能这般草率就定了凌曦丫头的罪。”
“但她确实说谎了,不是吗?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从未离开过赤帝的丹灵宫,怎么跑到雒城去杀鲛人?”太阳星君性子耿介,不顾众仙脸色,开口便道,“当年凌曦仙子刚得此鞭时我就说过,此鞭阴戾,不该是我仙界所用的法器,可我看凌曦仙子用这鞭子,倒是颇得章法,享受其中啊。”
这话说得着实讽刺,就差直说凌曦仙子表里不一,心思阴狠了。连此前一直沉默的太阴元君也不禁侧眸看了他一眼。
太阳星君一个激灵,他差点忘了,虽然他一向看不惯凌曦这丫头,但凌曦却是太阴元君万年来所收的唯一爱徒。
太阳星君挠了挠腮,瞬间不说话了。殊不知太阴元君看他那一眼,并非恼怒嗔怪,而是暗暗心惊。
当年凌曦刚得这流朱火焰鞭没有多久,拿在手中把玩时就被她看到了,她当日说的话,与太阳星君的点评几乎分毫不差。她斥责凌曦不知轻重,灵力没修精纯,却还妄想掌控这样的阴戾之物。但凌曦却说此物是赤帝的手下辛苦寻来的宝物,就这么毁了,她实在做不了主。这是拿赤帝的身份来压她,太阴元君听得恼火,懒得再管他们父女间的事,只丢下一句尽早毁了此物,就将此事抛开没再管了。
那之后,她也并未再见凌曦把玩过此物,还以为她多少也知道收敛,却没想到她将这东西悄悄留了这么多年,还私下修习了一手如此狠辣的鞭法。太阴元君蹙眉回忆刚刚在那颗鲛人泪中看过的情景,她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看到过,但心里总有一道声音在悄悄提醒,这套鞭法,又或者说是凌曦使鞭时所用的身法,她从前也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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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狮子浑然不觉这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晃着脑袋道:“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此言一出,倒把与他毗邻的两位仙子逗得唇角微弯。
另一位仙君道:“大家都先别吵了,我看此事,应当还有曲折,此前一直是青华大帝在说,公平起见,应当给凌曦仙子一个申辩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