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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这酒名唤,沉醉不知归路

     他们都明白得很,那五香腊鹅,是特意为了给她践行而准备的。

     见孟知欢神情疑惑,他才抿唇淡淡一笑。

     “可以吃了。”

     风起残月,云落夕阳,温暖的橘色光华洒满整间竹屋,有袅袅炊烟升腾而起。

     陆饮溪提着两壶酒自外头走进来,只见孟知欢等也不等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得正欢,听到他的脚步声,方才得空抬眸夸赞道:“你手艺真是没得说,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五香腊鹅,早知道那日救你的时候就该承了你的报恩,随你来这里吃鹅,也不至于等到这个时候。”

     陆饮溪将两壶酒搁在石桌上,撩起袍子坐下,一弯唇:“你喜欢就好。”

     她今夜没有束发,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有些湿漉漉的,身上也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幽香,整个人的状态随意又放松。

     “你有这么好的厨艺,却只做给自己吃,委实可惜了些。”孟知欢再度夹了一大筷子到自己嘴里。

     “所以才做给你吃。”陆饮溪望着她慢条斯理道。

     “看来我真是有福了。”嘴里的还未完全咽下去,孟知欢再度夹了一筷子,筷子在空中停了停,她偏头试探性一问,“你不吃?”

     陆饮溪摇头轻笑:“你吃吧,本就是给你做的。”

     孟知欢也不客气,继续大快朵颐,她鼻子灵敏,很快闻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酒香,她吸吸鼻子,笑容蓦地扩大:“哪儿来的酒?好香哪。”

     陆饮溪答:“很久很久以前我亲自酿的,埋在了附近某个山头,想着有朝一日搬到这附近住,再挖出来喝。方才算了算日子,觉得这个时候喝正好。”

     “很久很久以前酿的?”孟知欢在心底估摸了下时间,“唔,那该埋了十多年了吧,十多年前的酒,现在喝的确正好。”

     陆饮溪含笑不答。

     孟知欢一边吃一边与他说话:“你现在年纪这么轻,居然很早以前就想着要搬到这样的地方住了?我还以为这种思想要等我老了以后才会有呢。不过,这里的日子倒真真算得上是闲适自在,如果没那么多烦心事,我倒是挺愿意住在这儿的。”

     “阿梧要是喜欢,”陆饮溪微笑,眼眸深深注视着她,“可以来这里和我一同长住。”

     孟知欢一怔,心念微动,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很快她便笑着摆摆手:“还是不了,我……”

     她想解释几句自己很忙碌,前段时间之所以这么清闲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很快她又要投入下一波争斗之中,不知何时才可用再度享受这般悠闲的时光了。可想来想去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不论跟他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他是凡人,而她是魔界之人,很多事情他并不适合知情,只好作罢。

     “你此番要去何处?”陆饮溪抬眼慢悠悠地问她。

     “唔,我打算先回家一趟,再……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是因为跟一个妖怪缠斗,这才受了重伤吗?”孟知欢说。

     “嗯,记得。”陆饮溪神情淡了淡,别开眼望向别处。

     “我定是要去寻那害我的妖怪报仇的。”孟知欢平静地说。

     说完这句,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腊鹅。

     短暂的停顿后,陆饮溪眸色晦暗不明地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未婚夫婿?”

     听了这话,孟知欢心底莫名一慌,口中的腊鹅忽然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不知为何,她第一反应竟是想否认。

     她与云倾羡虽然的确有一纸婚约,却并没有男女之情,他有心爱之人,她一直清楚得很。他们在一起只不过是两位老魔王所托,为了魔界日后越发稳定强盛罢了。

     她僵了僵,才低声承认道:“是有那么一个人。”

     陆饮溪轻轻勾了勾嘴角,脸上并未有过多情绪:“哦?他在何处?怎放心让你一个女子去报仇?”

     孟知欢难得迷惘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那日我被那老妖怪暗算受了重伤时,便与他走散了。他十有八九跟我一样吃了那老妖怪的亏,”她眉头一蹙,“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陆饮溪眉眼凉了凉,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你同时也是为了替你那未婚夫婿报仇?”

     孟知欢一抿嘴唇,思忖了一阵,答:“算是吧。”

     陆饮溪似笑非笑地将目光放远,并未接话。

     “仔细算起来,我已经多日没有喝过酒了,上次喝酒,”孟知欢笑容收了收,“嗯,还是跟……跟我那个未婚夫婿一起。”

     陆饮溪并不想谈论这个,淡淡应一声:“你之前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现在不是好了吗?”孟知欢偏头冲他一笑,“多谢你啊,如果不是碰到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这么一说,看来我运气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