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欢眼眸眯了眯,心底仍然有火,面上却是带上了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姐姐自然知晓你的性子,断然不会无端责怪你。”她刻意加重了“姐姐”二字。
宋昭辞闻言虽未说话,眉头却不赞同地一皱,明显是看孟知欢不顺眼了。
阿菱更加一副委屈怯懦的样子:“姐姐不气就好。”
孟知欢心下烦躁,不想再与阿菱翻来覆去地玩这些把戏,她愿意装腔作势地在小王爷面前维持形象是她的事,自己可没空陪她继续演。
孟知欢心念一转,忽而当着小王爷宋昭辞的面笑吟吟地俯身至阿菱耳边,恶劣地勾起半边嘴角:“对了,妹妹,先前忘了问你,你的阿爹……名字可是孟易?”
阿菱一双水汽氤氲的眼骤然睁圆,自己妥帖隐藏多年的秘密骤然被揭穿,她有些惊慌失措,也不明白孟知欢是怎么知道的。她嘴唇抖了抖才勉强镇定下来,轻声应道:“是……又如何?”
孟知欢一挑眉弯唇继续道:“不巧,我的阿爹也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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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菱脸一白,一声惊呼犹在嘴边。
见她终于丢了伪装,孟知欢嗤一声,刻意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道:“你唤得不错,我叫孟知欢,正是长你五百岁的姐姐。你并非凡人却在这小王爷面前装腔作势,你说,如果我告知他实情,他会如何?”
她再度凑近几分,拍了拍阿菱的肩膀,嗓音似在呢喃:“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在姐姐面前耍心眼了,姐姐可没这么好的脾气和你玩过家家。”
言尽于此,孟知欢起身,不再看阿菱的神情,若无其事地朝陆饮溪笑笑:“走吧。”
正欲离开之际,有侍卫神色凝重地过来向宋昭辞禀告,说是府中内湖里发现了一位侍妾的尸体。
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委实不是什么好兆头,更何况死的还是他旧日宠爱之人。宋昭辞神色淡淡:“死了就死了吧,将她捞出来,安排几个人将她妥帖下葬了,以后这种小事就无须禀告了。”
“是。”侍卫矮身退了出去。
作别了小王爷,直到离开小王爷府邸,走出很远,陆饮溪这才看向身旁的孟知欢,问道:“你方才对她说了什么?”
孟知欢尚还在思忖那个被小王爷潦草处理的侍妾的事,想必那个死掉的侍妾就是那只一而再再而三背叛她的小狐妖吧,十有八九是被那两只妖兽给害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只是,这小王爷对旧爱如此心狠,也不知道以后她这个妹妹的日子好不好过?
“还能说什么?”孟知欢不再多想,轻哼一声不屑道,“当然是大骂她虚伪咯。”
陆饮溪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不再多问。
孟知欢却脚步一顿,突然疑惑道:“你不是说今日是出来卖草药吗?草药呢?我好像并未见你带草药出来。”
“没有草药要卖。”陆饮溪淡淡道。
“你骗我?”孟知欢有些恼了。
“也不算是骗你,”陆饮溪注视着她,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原本是想着,你身体快好了,整日待在竹屋里太过无聊,想找个理由引你出来逛一逛,散散心。”
孟知欢一顿,面上并不见欢喜之色,而是不耐烦道:“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留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日发生的种种对她而言,都很不愉快,的确不如在院子里晒太阳来得清闲。
“嗯。”陆饮溪兀自笑了笑,垂下眼睑,语气依旧很淡,“毕竟你很快就要离开了,总想着要与你一同多做几桩事,日后好留下些念想。”
孟知欢微愣,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心头有些烦闷,她移开目光低低道:“想与我一起逛街,你直说就好,大可不必……”
陆饮溪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你不是有洁癖,衣服一日换三次吗?今日怎么不嫌弃了?”
孟知欢勉强提了提嘴角,心不在焉地答:“左右习惯了被打得一身血,又或是打得别人一身血,哪有那么多讲究?血才不脏呢,脏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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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饮溪一默,拉住她的手:“走吧。”
“去哪儿?”
“前几日卖草药还余下点银两,足够给你置一身新衣服了。”陆饮溪说。
“我不用。”孟知欢拒绝,推心置腹地替他考虑道,“你生活本来就不宽裕,犯不着浪费钱在我身上,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么?”
“阿梧,”陆饮溪打断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虽温和却不容她拒绝,“你只是一个小姑娘,在我面前无须这么逞强。”
他语气越发温和,眼神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愫:“乖一点。”
孟知欢难得讷讷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想说自己已经活了九百年了,比你这个才活了区区二十多年的凡人要大上好多好多轮了。而且她身为魔界之主,身上担负的责任重大,无数妖魔都指望着她带领大家振兴魔界,怎么会是你口中的小姑娘呢?
但她终归什么也没说,而是心头一软,闷闷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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