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七章•阿梧,你只是一个小姑娘

     见阿菱毫发无损,小王爷宋昭辞这才得空对孟知欢怒目而视,他厉声呵斥:“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本王侧妃的房间!”

     孟知欢看也不看那小王爷,轻轻推开离得最近的寒刃,自顾自地对阿菱笑得亲密:“怎么,阿菱你还没跟王爷提起过我吗?”

     阿菱脸色微变。她何等伶俐,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哭腔,扑至宋昭辞怀里,诉道:“王爷你千万不要怪罪姐姐,姐姐只是想念我想得厉害,这才偷偷来房间看望我。”

     “姐姐?”宋昭辞惊讶,凝眉细细打量孟知欢,见她虽一身男装,但仔细辨认,五官轮廓的确比男子要柔和几分,并且的确与阿菱样貌相似,如此一思量,阿菱这番辩白的话他便信了个八九分。

     孟知欢眉眼霎时间冷下来,嘴角讥讽地一扯。暗道这孟知菱果真好手段,来了兴致就好言好语帮助她,一旦触及自己的利益就立马抛开她,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三言两语便拆穿她的女子身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宋昭辞言语软下来,安慰抽抽搭搭的阿菱:“既然是姐姐,你直说便是,本王自然会让她与你相见。”

     “王爷仁慈。”阿菱一双本就氤氲的眼微微红肿,更是惹人怜爱,“王爷最近忙着成亲之事,阿菱心底欢喜,更加不想因为这等小事麻烦王爷,这才没有提前告知,是阿菱的错。”

     孟知欢最见不得这种装模作样之人,刚才对阿菱冒出的那么点好感也瞬间烟消云散,她冷哼一声:“姐姐?方才不是叫公子叫得很起劲吗?怎么一会工夫就改口叫姐姐了?”

     “阿梧。”是陆饮溪的声音。

     孟知欢微怔,停住了话头,扭头看着一身素净青衫的陆饮溪自宋昭辞小王爷身后走来。

     她忽然想起之前答应他“去去就回”这回事,颇有些歉意,站起身对他道:“对不住,我方才临时有急事,这才……”

     陆饮溪并未责怪她言而无信没有返回庭院,而是上下扫视她一眼,目光倏地一沉,不辨情绪地轻声叹道:“阿梧,你又受伤了。”

     这个“又”字让她心神微颤。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陆饮溪熟稔地拉至身边,鼻端满是他身上熟悉的草药香味,他动作温柔地抬起她的手,摩挲着她指尖处已经干涸的血渍。

     孟知欢的目光循着他的视线也停滞在自己指尖上,脑子里空了一下,这血渍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何时沾染的,细细一想,约莫是她先前吐血时沾上的?

     紧接着,陆饮溪便摸到了她湿漉漉的袖口,他嘴唇一抿,猛地抬眼定定望着她的眼。

     孟知欢被他这般看着,莫名有些心慌意乱,干咳一声:“嗯,我真没事。”

     “不过一会儿工夫不见就成了这副样子,要是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可怎么办才好?”陆饮溪低哑着嗓音道,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眼眸幽暗得厉害,像是责备她又像是心疼她。

     心疼?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那日与陆饮溪初遇时,他眼睁睁看见她当着他的面卸人胳膊,却只关注到她脸颊上沾了血渍,丝毫不在意那人是生还是死。好像别人的命只是草芥,她是否受伤比别人的性命还要重要一样。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心疼过自己,又怎么会有旁的人无缘无故心疼自己呢?这念头让孟知欢觉得有些可笑,她摇摇头丢开,颇有些不自在地抽出手,笑了笑:“你别担心,这算不得什么,我以前被人在背部砍了两刀浑身浴血时都不觉得有什么,更别提这一点小伤了……唔,其实是吐了一口血,并未受伤。”

     她抬了抬眉,打趣道:“说起来,你眼神可真好,大老远的顾不上瞧一瞧王爷这美貌的侧妃是何模样,反倒是先注意到了我的手。”

     陆饮溪叹息一声,并不在意她的玩笑话,蹙眉淡淡道:“阿梧,你只是一个小姑娘。”

     这句话让孟知欢的心脏蓦地一紧。

     “王爷。”

     陆饮溪抬眼,冲宋昭辞客套地颔首,嘴角扬起一个恰当的弧度,不卑不亢道:“阿梧是我带进来的,如果给王府造成了麻烦,给侧妃造成了惊吓,理应该由我负全部责任。求王爷看在陆某的面子上,饶了阿梧。”

     “陆饮溪?”孟知欢一惊,她习惯了事事都当出头的那一个,很不习惯被人这般维护,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我不需要——”

     陆饮溪按住孟知欢的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阿梧,你只是一个小姑娘。”他再度低低重复道。

     孟知欢愣怔,手指渐渐用力一寸寸攥紧。

     陆饮溪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再度朝宋昭辞启唇:“是我没有看好她,求王爷责罚。”

     宋昭辞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沉吟了片刻。

     阿菱仔细打量着宋昭辞的神色,她咬住下嘴唇,撩起红裙倏地跪倒在宋昭辞身前,眼底涌出泪水,字字真切道:“王爷,是阿菱大意在先,没有事先通报王爷,这才造成现如今这么大的动静,王爷该责罚的不是陆公子也不是姐姐,而是阿菱才对。”

     宋昭辞赶紧搀扶起阿菱,凝眉沉默了片刻,方才温和地笑道:“也罢,只是误会一场。”

     陆饮溪暗暗松了口气,含笑道:“多谢王爷。”

     阿菱也顺势站起身,揽住宋昭辞的手臂,擦拭掉眼泪,展眉浅笑:“谢王爷,王爷待阿菱最好了。”

     宋昭辞挥挥手驱散了身后严阵以待的护卫,咳嗽一声:“既然是陆公子的朋友,也是阿菱的姐姐,自然也是昭辞的座上宾。”他谦和有礼道,“不如陆公子和这位姑娘一同去宴客厅坐一坐?再过半个时辰还有歌舞表演。”

     陆饮溪微笑:“多谢王爷款待,时辰不早了,我和阿梧也该回去了。在此再次祝王爷和侧妃百年好合。”

     宋昭辞朗声笑笑,瞟了孟知欢一眼:“那就多谢陆公子美言了。”

     陆饮溪平静地望了沉默不语的孟知欢一眼,也不出言催促她。

     孟知欢心底明白,陆饮溪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自己该表个态了。

     她堂堂魔界碧梧王居然有朝一日要在人界区区一个小王爷面前低头,还要靠一个凡人维护,委实憋屈。

     “姐姐,是妹妹莽撞了,望姐姐不要生气。”见孟知欢不说话,阿菱委屈地望向孟知欢主动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