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欢愣怔了半晌,接过粥搅了搅,是最最寡淡的白米粥,完全比不上魔宫里晴初和霜旦做的粥。
一想到她们,孟知欢便不再多言。
才一口,她的眉头就皱起来,这粥出乎意料地咸,他之前居然还邀请她吃五香鹅?厨艺好什么的,是诓骗她的吧?
见孟知欢神态不太对,陆饮溪表情也有些微妙:“怎么不喝了?”
孟知欢赶紧摇摇头:“没怎么。”
看着她低头不言不语地捧着碗继续小口小口喝粥,陆饮溪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你觉得味道如何?”
孟知欢一抖,几乎要怀疑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连忙道:“嗯,味道不错,很合我胃口。”
陆饮溪神情莫名有些古怪:“味道不错?”
“嗯。”孟知欢点点头,又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咂咂嘴,“是挺不错的……嗯,挺不错。”她想多夸几句,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这是我第一次煮粥。”陆饮溪平静地说。
“哦,看来你很有天赋。”孟知欢说。
陆饮溪注视着她,倏地勾唇:“你没觉得太咸了吗?”
太咸?他也知道太咸?
孟知欢克制住自己,勉强一笑:“还好吧,我口味重,喜欢吃咸点。”
陆饮溪别开眼轻笑一声,脸上温和的神情**然无存,他注视着罐子里剩余的粥缓慢道:“煮粥的时候手抖了抖,多放了两勺盐。”
孟知欢神情一冷,飞快地抬眸看着他,他是故意试探自己。
“别喝了。”
陆饮溪将孟知欢手中的粥碗夺过来,将粥尽数倒回罐子里,淡淡道:“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做到如此程度,我自然会照料你到痊愈为止。”
孟知欢只觉自己一番掩饰都打了水漂,她哼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再刻意讨好他,一身轻松道:“那便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往床的方向走,一转身眉头就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过是普通的刀伤罢了,没有掺杂任何术法在刀上,却不能如往常一般在瞬间自我修复,简直磨人得紧,她出生至今还从未如此窝囊过。
她正欲躺下休息,却见陆饮溪仍坐在桌旁,手中拿着那碗粥面无表情不说话。她想了想,还是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占你便宜,待我日后回了……回了家,肯定会找法子补偿你的,你只管说,你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高官显爵?我能办到的,定会竭尽全力去办。”
她大言不惭,陆饮溪却依旧没有笑,也没有质疑她,而是眉眼变冷,目光一沉,倏地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他在门口顿了一下,语调从未如此疏离过:“我只求阿梧早日康复即可。”
孟知欢一愣,刚才还好好的,不明白他情绪怎么说变就变了,她扬高语调回复:“你放心!我会尽快痊愈,然后尽早离开,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陆饮溪没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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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十几日,她与陆饮溪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有时好几日不见他人影,也不说去哪里了,只给她留下些方便食用的干粮,看起来很是忙碌。
但只有他一有空,便对她颇多照拂,这份照拂止乎于礼,进退有度。
她只是想借着他这个地方休养身体,而他似乎也仅仅是想报恩罢了。
孟知欢思忖着,这样正好,她是魔界之主,本就不宜与一个凡人有过多纠葛。那些戏本子里关于越界相恋的爱恨情仇终归只是编出来的故事罢了,当不得真。
是日,孟知欢又是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她身体好了不少了。她掰着指头算了算,估摸着自己用不了几日就能恢复魔身,再不用被束缚在这凡人的地盘了。
她心生愉悦,自里头搬了把藤椅再拿了把折扇,坐在院子里扇风乘凉,好不悠闲。
坐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孟知欢便觉出不对劲来,今日那大白鹅怎么无声无息的,要放在往日,它定聒噪个不停了。
孟知欢刚打算起身去寻一寻它,便听到门口处传来声音——
“陆大人,你在吗?我是苏折梨。”
一个清甜的女声自门外响起,随即嘎吱一声,那声音的主人推开了门,自来熟地走进来。
“那我进来了。”她说。
孟知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名为苏折梨的女子,她一身黄衫,娇俏可爱,看模样倒是与陆饮溪很是般配。
孟知欢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此处寻陆饮溪。毕竟他这里荒郊野岭的,离最近的衔柳城也相隔十几里路程,委实偏僻得紧。
只是,她望着苏折梨的身影,眼眸微微一凝。
她虽失了一身术法,但毕竟是魔王,眼光毒辣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这苏折梨的原身是只鹤,身上的气息断不是神仙那一脉的,而是妖,鹤妖。
孟知欢手持折扇,暗自思忖着,这陆饮溪的桃花,居然是只鹤妖,倒是有意思得紧。
苏折梨进来的那一瞬就瞧见了孟知欢,她与一副主人姿态坐在藤椅上的孟知欢对视一眼,随即满眼震惊和警惕,尖声喝道:“你是何人?怎会在陆大人家的院子里?”
孟知欢咳嗽一声,拿折扇挡住脸,诚恳地答道:“我是你家陆大人的救命恩人,准确一点说,是救鹅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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