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体站立起来,小脚踏着方位,团子一样的小手捏着法诀,因为不会说话,念出的口诀咕叽咕叽的,却也成了阵。莫轻轻当即就傻了,别看这婴儿年岁不大,模样憨态可掬,可到底是大修仙者的孩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别……有话好好说,我受罪,你也得承受一半,何苦来呢!刚才那一下,我脸也有点疼,本来就丑,差点破了相了……”
婴儿一听,感觉极有道理,这才罢休。
随后,他站立在原处想了又想,这才继续写字:永青派。
莫轻轻一怔,随后笑了起来,难不成是同门的孩子?躲这么远也是知道这种法子太过分,不想张扬。她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顺道给你捎过去。”
两个人达成了契约,除非婴儿同意,否则这契约无解。有了契约的束缚,莫轻轻不能放弃婴儿,不然婴儿被谁发现,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她就只能跟着陨落了!
想她堂堂一位仙君,居然被一名出生几个月的婴儿欺负了,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带我出去吧,这里的阵法太深奥了。”莫轻轻任命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将另外一件法衣撕开,做了临时的包裹,将婴儿包在其中,捧着他离开。
婴儿舒坦地躺在莫轻轻的怀里,眯缝着眼睛,掐指捏算,随后用胖乎乎的小手向一个方向一指,莫轻轻会意,应该是叮嘱她前进。
她知道,这孩子出了灵穴,这里的阵法自动解除,便也不再管卫幽他们了。
直到出了传送阵,莫轻轻才傻了眼。
擎天巨树连成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生机勃发。地面上生长着野花,嫩黄色的花瓣,清香四溢。周围的山峰也是千姿百态,有的阿娜多姿,有的直插云霄,驱赶天空之中飘着的云。
这里完全是一处陌生的地点,她根本没来过。
“我不认路啊……你认识吗?”莫轻轻当即就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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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探头瞧了半天,一抿嘴,随后摇头。
“要你何用?”
“嗷嗷!”婴儿抗议。
“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还能方便点……我看你挺白的,叫你小白吧,我的封号为白简。”
婴儿翻了一个白眼,却没有反对。
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走在路上,莫轻轻就开始思考,路上如果碰到别人,该如何解释这个孩子呢?
说他是聚灵穴中的婴儿,必定会引来敌视,说他是自己的儿子吧,一般人看脸就知道不是亲生的,说她收养的吧,她还不是那种好心眼的人。
好在这小白也挺好打发的,跟着莫轻轻出来后一直乖乖的,偶尔左右瞧上一瞧。确定他也不识得路,莫轻轻也在认真地寻找出口,他就一直窝在莫轻轻的怀里不动弹了。
难得寻到了个人,莫轻轻当即跑去问路:“这位道友,不知此处……”
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连退了数步,平稳了半天的心神才强装镇定。冷不防地在修真界看到这样一张丑脸,许多修者都没有心理准备。
“你继续说……”那人客气地摊手,示意莫轻轻继续,眼睛却瞥向别处,生怕再看一眼,还会被莫轻轻吓到。
“这位道友,在下乃永青派弟子白简,被传送阵送到了这里,迷了路,不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在下乃剑尊阁弟子端木晨,这里是灵蔻山。”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里最近并不太平,道友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莫轻轻只好取出地图,对了半天的方位,最后还是小白探头看了一眼地图,她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没想到,你还有些用处。”
小白听了,没好气地哼哼了两声,随后又缩回莫轻轻怀里。
这里随处可见剑尊阁的弟子,三五成群,猎杀妖兽。灵兽中也分凶、善几种,与修者较为亲近的,大多是灵兽,有用处的也会被修者契约,比如莫轻轻契约了团子,也就是之后的简黎。但是较为凶恶的,就是妖兽了。
灵兽与妖兽是对立的,神兽与凶兽也是对立的存在。
莫轻轻断断续续地打听,才知道了一些情况。剑尊阁乃专门培养剑修的门派,其宗门斗法能力奇强,却因功法较为单一,而排名并不靠前,在八大宗门之中仅仅排在第五名。这宗门行事极为高调,宣扬的是自身能力,所以很多弟子喜欢主动挑起战斗,用实际的战斗来提升自己。
修真界若出了什么事情,剑尊阁也会冲在最前面,这一次妖兽暴乱也是如此。
灵蔻山接近冥岭,最近有冥岭的大批妖兽进攻到这里,让这里成了是非之地。莫轻轻就算如何小心,也总会碰上几只妖兽向她主动攻击。她此时修为有限,仅能达到金丹期水平,碰到四阶以上的妖兽,攻击就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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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从莫轻轻的储物袋里取出了几块中阶灵石,分几处抛了出去,随后蹦到了莫轻轻的肩膀上,盘着小腿坐好,单手掐诀,用阵法杀死了许多妖兽,为莫轻轻分担了不少事情。
解决完一批妖兽,莫轻轻当即凑过去处理尸体,将可以换钱的部分整理出来。
小白瞧不上莫轻轻这副穷酸相,当即不耐烦地拍她的脑袋,“嗷嗷”了两声,示意她赶紧赶路。
“着什么急,不卖这些东西,我们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再说了,打了大半个时辰的妖兽,一点儿都没赚到,多亏本……”莫轻轻嘟嘟囔囔地抱怨,随后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才处理完这些尸体。
小白气得蹦到地面踢莫轻轻的小腿,可惜一个婴儿而已,哪里能有什么力气,当即被莫轻轻单手拎起衣领,随后抗在了肩膀上,大摇大摆地离开。
路上,两人再次出现了分歧。
莫轻轻按照自己的感觉找路,瞧哪里顺眼,就往哪儿走。小白坐在她的肩膀上,手中拿着地图,努力地展开双臂,都看不全一张地图,最后只能将地图折起来,指着一个地方,猛拍莫轻轻的脸,告诉她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我说你怎么这么啰唆呢?你知道我有多少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吃过的盐,比你看过的沙粒都多,放心吧,我不会走丢的。”说着,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白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一个劲儿地催促莫轻轻快些前进,见莫轻轻不听他的,当即伸手去拧她的耳朵,指了指地图,小手又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嗷嗷”了两声。
莫轻轻也不爽了,她堂堂仙君,岂能被这熊孩子支配了?根本不理他,将他强行按回包裹里,便踏着佩剑,往她想去的方向赶路。小白气鼓鼓地瞪了莫轻轻半晌,最后干脆不吭声了,似乎对自己不能说话十分不满。莫轻轻暗爽不已,兜兜转转寻了大半日,最后确定自己绕了远道。不过,爱面子如她,根本没表现出什么端倪来,依旧乐呵呵地前行,强装镇定。
小白已经懒得理她了。
到了一处村庄,莫轻轻在饭馆为自己买了些食物,大口大口地吃,见小白楚楚可怜,却一颗牙齿都没有,当即有些同情,寻了大半个村子,最后寻了一只在产奶的羊。
她双手举着小白,将他凑到了羊身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吃一点儿吧,虽然该给你找个奶妈,可是……我总觉得你是在占人家奶妈的便宜,就找只羊凑合吧。”
小白看着羊,整个身体都僵直了,最后强行扭过身子,对莫轻轻勾了勾手指。
莫轻轻当即凑了过去:“干吗?”
谁知,小白居然一巴掌打在了莫轻轻的脸上。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某人彻底怒了,拎着小白就要打他的屁股。小白虽然身体矮小,却很灵活,当即闪躲开,从她的双臂间穿过,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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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莫轻轻吃疼,当即闷哼了一声。
别看小白没有什么战斗能力,找穴位却是极准的,这一下踢得她倒退了一步。但两人有契约在,小白足足承受了她一半的疼痛,也疼得直捂肚子。
“熊孩子,早就看你不爽了,这天底下除了我师弟,我他娘的还惯过谁?”莫轻轻咆哮着向小白攻击过去,不用法术,只是肉搏。
小白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见莫轻轻要打架,也不惧怕,挥舞着小拳头,上蹿下跳地与莫轻轻打了起来。
两人肉搏,明明是莫轻轻占优势,结果,莫轻轻总是被这小东西攻击得节节败退,占不到一点儿便宜。而两人打架的基本情况就是,打几下,莫轻轻就会惊呼疼,跟着抬手去揉身体疼痛的地方。
小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体不如莫轻轻体质好到变态,承受的疼痛更多,却因为气恼莫轻轻,仍旧在伤敌八千,自损八百地战斗。
两人互殴了大半天,又累又疼,终于停了下来。莫轻轻丢给小白些疗伤的药物,随后自己盘膝打坐调息。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小白坐在她不远处,短短的小腿也盘着,小脚搭在腿上,小手搭在膝盖上,也在打坐调息。
她瞧着有趣,当即凑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小白当即睁开双眼,怒视莫轻轻。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莫轻轻整理了一下包裹,将小白放进去,抱着他,按照小白之前指的方向赶路。
途经沙漠,他们没有马匹,佩剑在这里经常会失重,难以在飓风之中控制方向,以至于他们只能徒步前行。为了省去麻烦,莫轻轻直接脱了鞋子,光着脚行进,每前进一步,脚掌都会插进软绵的沙地之中,炙热的沙粒足以灼伤凡人的皮肤,就算她是修者,也有些难耐。
她身后留下一排清晰的脚印,一阵飓风袭来,就好似无形的巨手,转瞬间将沙地抚平,毫无痕迹。
狂风袭来,沙粒漫天飞扬,昏天暗地。
这般荒蛮,并无生灵的落脚之地。
小白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整日用衣服包住自己的脸。莫轻轻知晓他身体的防御很差,便也极力护着他。
“夜深了,没办法再走了,我找处地方直接休息。”莫轻轻与小白说了一声,左右看了一圈,随后纵着轻身术到达了一处岩石缝隙间,铺了层衣裳,便直接躺在了地上。莫轻轻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毫不在意,毫无女子的娇气。
小白从她的怀里爬出来,不愿意与她同眠,独自爬上了岩石,一个人坐在上面,呆呆地看向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让这狂野的沙漠寂静了许多。
星河浩瀚,与沙漠的尽头相接,绵延向极远的地方,让小白本就娇小的身体显得更加渺小。
莫轻轻枕着胳膊,看着小白略显忧郁的模样,突然开始想,如果她深爱的那个人也能复生该多好。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着急地寻到她,然后告诉她,他没死,他还活着,他们可以在一起了,不会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