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死呀!跟我来吧!”鱼藻走在前面带路。
东尼奥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你到底死了没有?”
“我?我不会死,”鱼藻驱赶着周围逐渐聚集的野狗,“我是鬼神,我死不了,死的是我在凡间的躯壳。”
鱼藻摘下面具,骷髅卫发出怒吼,鱼藻举手示意它们安静,“你想报仇,好啊,我成全你,我也还给你新的来生,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东尼奥瞪大眼睛,他看见鱼藻拥抱住那个穿着红衣服的楚白,一阵他不清楚的诡异气息散发出来,鱼藻变成了碎片。
鱼藻消失了,东尼奥身边的骷髅缓缓沉入地下,那个红衣服的楚白也消失不见,枪决结束了,围观的人群都散了,东尼奥让人把楚白和茱莉娅的尸体丢到野外去。
茱莉娅死之前还喊了两句豪言壮语,那个楚白不声不响地看着东尼奥,眼神看起来有些熟悉。
东尼奥伸长脖子去看。
“砰”地一声,四周的场景忽然变了,东尼奥坐在一群骷髅之中,可把他吓得不轻?
“去一个,你走不到的地方,明天行刑的时候,痛快一些。”鱼藻笑着叮嘱东尼奥。
东尼奥隐隐感觉不妥,把鱼藻拉到一旁,“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是要劫犯人吧!就算你是鬼神,也不能随便干预……”
鱼藻摆摆手,“变身术,有效时间十二个小时,明天日落之前千万把尸体埋掉,不然就露馅儿了。”
“尘世的人已经开始遗忘我的存在了,你也一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快要记不得我的模样了?”鱼藻眯着眼睛,“经历一次灵碎,有些累了,我得回我的家好好休息,你要是真跟我有缘分,咱们几辈子以后再见吧!”
“我……”东尼奥只是低了一下头,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愣了一下,看着穿过树叶缝隙洒进来的阳光,“我在这儿干什么?难道是梦游又犯了?嗯,回去得看看医生去。”
“别啰唆,赶紧干活儿。”鱼藻拿过手电筒,监工一样躺在半空中。
等把尸体埋好,天都要亮了,东尼奥累的瘫在地上,“我埋好了。”
鱼藻扭头看了一眼,“等太阳出来,我也该回家了,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儿上,给你一个好东西。”
楚白和茱莉娅的审讯不太顺利,两个人并不配合,查尔斯和东尼奥也不在乎他们的证词,审判结果已经出来,明天早上八点,押到城门口枪决。
租界区的中国官员都必须去观看,查尔斯和东尼奥在饭店请胡江引喝酒,这是胡江引想出来的计策。
鱼藻在饭店门口等着司机把东尼奥叫出来。
“那你不还是死了。”东尼奥没听懂鱼藻说的。
鱼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怎么这么笨,到了,你没带铲子来,是打算用手刨一个坑把我埋起来吗?”
东尼奥眼泪都疼出来了,指了指另外一具尸体身下露出来的铲子,“那个可以吗?”
乌鸦踩在东倒西歪的墓碑上吖吖叫着,东尼奥独自一人来到乱葬岗,这里尸体好多,他举着手电筒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楚白和茱莉娅的尸体。
“哎,不是让你天黑之前给我埋起来,怎么那么墨迹。”鱼藻突然出现在东尼奥身边。
东尼奥脚下一软坐在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的肚子上,“你吓死我了!”
天地昏暗,楚白的身体里钻出来一个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奇怪的衣服,飞舞的长发,脸上似乎聚集着千万个幽灵。
“鱼藻……”有个人从城门里走出来,像是楚白,可比楚白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头发像女孩子一样长,穿着一身鲜红色的衣服。
“楚白,这是你最后一世轮回,枪决之后你便要魂飞魄散,”脸上有幽灵的人发出和鱼藻一样的声音,“你一直在找我报仇,你还真是恨我。”
“你要做就悄悄做,告诉我干什么?”东尼奥嘀咕。
鱼藻踮起脚钩住东尼奥的脖子,“我有点儿账要还给别人,你既然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就帮我跑跑腿,你闲着不也是闲着,记住了啊,日落之前把尸体埋掉。”
东尼奥本来不来看枪决的,可是昨天晚上鱼藻那一番话,他翻来覆去想不明白,一大早就过来守在刑场。
一个冰凉的水滴钻进东尼奥喉咙里,东尼奥干呕了几声没有吐出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们家的人都不长寿,给你改了一下,最起码能活到八十岁了。”鱼藻打着哈欠。
东尼奥爬起来,浑身上下摸了摸,没感觉哪儿变了,他走到鱼藻身边,“回家?你是要回杨副会长的家吗?”
“你怎么不进去?”东尼奥吐出一口烟雾,一片雪花落在香烟头儿上,滋啦一声就消失了。
“来跟你告别的。”鱼藻穿着略显单薄的风衣。
东尼奥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