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喝咖啡不是苦吗?可加了水就不好喝了。”
鱼藻摇摇头,“我只是不想浪费,不管是咖啡,还是水,怎么说,我都是花了钱的。”
“那这样奶和糖不也浪费了?”
鱼藻翻出三个银元放到常跛子面前,“什么好人坏人的,你别去管了,好好活着不比什么都好。”
“每次看到杨小姐,你都在帮助别人。”胡江引笑着站在鱼藻身侧。
常跛子拿了银元给鱼藻鞠了个躬,走了。
“哪个洋人?”鱼藻心里隐约知道了是谁。
“害白梅那个。”常跛子抠着手指甲里的泥。
“就你自己吗?”
我那婆娘是何顺赏给我的,比我大五岁,是大太太的陪嫁丫鬟,何顺占了人家的清白,大太太容不下了,就给了我。
何顺不好色,可挡不住那些女人往他身上扑,几乎一年一个,到我离开何家他已经有十三房姨太太。
赶我走,是因为受宠的十二姨太说我偷了何顺给她的一对儿扳指,我瞧见了,她把扳指儿给了她的姘头,还是个货郎小白脸儿。
“那你说说为什么带着刀来找他。”
常跛子垂着头,“不为什么。”
“那你走吧!”鱼藻把咖啡倒进水里,这下子味道反而没有了。
“没关系呀,我不喜欢喝奶,也不喜欢吃糖,所以,称不上浪费。”
胡江引忍不住大笑起来,“杨小姐还真是能言善辩。”
“呵呵。”
“胡少爷只是没遇上我做坏事的时候。”鱼藻喝她那掺了咖啡的水。
胡江引把自己的咖啡加奶加糖,“尝尝这个。”
“羊腥味儿太大,糖太甜。”鱼藻谢绝。
“?”常跛子愣了一下,“还有个儿子,当兵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叫什么?”
“常州,我婆娘是常州人,小时候被拐到这里的,一直念叨着去常州看看,一直没去成。”常跛子不知道为什么对鱼藻有问必答,大概这位杨小姐看得起他,看得起白梅,人也不坏。
这些有什么,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也就这样了,可是何顺后来去家里看我,他带去了一个洋人,那洋鬼子看上了我婆娘,何顺给我一百块银元让我卖了我婆娘。
呵,有钱真就是大爷,想买什么都行,我断了腿,婆娘也死了,洋鬼子的狗腿子就给我扔出来几件我婆娘带血的衣服,连尸体都没有。”
常跛子说得轻松,像是随口谈起今日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
常跛子没有动,他捏起咖啡杯子的小提手,仰脖子灌进去,咧了一下嘴,“真他娘的苦。”
“我十六岁到何家做工,那时候何家老太爷还活着,何顺一直都心狠手辣,老太爷归西的时候没想着把家业留给他,是他自己从四姨太生的小少爷手里抢过来的。
没多久小少爷跟四姨太都吃错东西死了,他是这样说的,可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