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看着怒常丹,话却是说给方回听的,方回心中一暖,这么多年的委屈,竟然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六皇子正在他府中观赏歌舞,鱼藻盘腿坐在他身后的房顶上,“东皇崇尚兵勇,舞蹈常威猛霸气,六皇子怎么看起司朝之地这绵软无力的小曲儿小调儿来了?”
六皇子背部僵直,过了片刻才满脸堆笑地转过身来,“天贵侯,别来无恙,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
“方回公子,谁?”怒常丹一脸蒙地问。
方回掀开被子下床,“我。”
怒常丹看着方回那身和大牢里的怀沙一模一样的衣服,“这……”
听到大殿里有人说话,怒常丹鼓足勇气闯进来,“大胆小鬼,我可不怕你,老子是方士,你来呀!”
“扑哧”,鱼藻乐了,“在东皇皇宫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狐假虎威了,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看清楚说话的人,怒常丹是老泪纵横,“郡主啊,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说错话挨打,走错路挨打,看错了一下也要挨打,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啊!呜呜……”
身后的墙忽然没了,‘怀沙’惊愕地睁开眼,他人已经轻轻落在**,鱼藻拽过来被子给他盖上,“六皇子就是这样帮我照顾你的?怎么不让怒常丹把那半块玉佩烧了?”
鱼藻坐在床边,在荷包里翻找着金疮药,貌似没了,便把手放在方回身上,伤口开始慢慢愈合。
“六皇子待我……”方回愣住了,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看向鱼藻,下意识地问出口,“不需要我了?”
鱼藻忽然出现在六皇子身后,“只是为了怀沙皇子,我得把你的獠牙给拔了,你可别怪我!”
“天贵侯!”六皇子又惊又怒,鱼藻已经离开府邸,六皇子挥手招来暗卫,“命令那些人,今夜月出之前,我要入主东宫。”
“是。”
怒常丹隐身藏在门后,听得巡夜的狱卒们又去偷偷喝酒,这才悄悄往牢房里去。
这里的腐败味他已经闻习惯了,从栅栏缝里挤进去,把凉掉的馒头放进浑身伤痕累累的人手中,“那个……我还是把那半块玉佩用火符烧掉吧!总是来来回回进出这种地方,是个人就受不了。”
‘怀沙’咬着馒头,“这次是我不对,不该明知是圈套,还往里面跳,没关系,反正过几日,六皇子就把我救出去了。”
“准备什么?准备酒宴,还是准备把怀沙皇子从大牢里弄出来?”鱼藻往后一倒躺在了房顶上。
六皇子爬到桌子上站着,“这么说天贵侯是去见过怀沙了?那你必然知道他为什么被下大牢,你也知道,很多时候,我也是力不从心,我已经向父皇百般求情,明日他就能放出来了。”
鱼藻望着天上的云冷笑,“六皇子,我了解你,你比其他人更懂得怎么利用身边的人,你也更懂得怎样把獠牙藏起来。”
方回抬手给了怒常丹一个脑瓜崩,“现在,咱们俩都自由了。”
“嗯?哦!”怒常丹恍然大悟。
鱼藻踢了他一脚,“两个笨蛋,六皇子没好好护着你,早点儿跟我说呀,白痴。”
“那怎么不用道符找我,我赶来解救你呀!”鱼藻笑嘻嘻地问。
怒常丹瞥了方回一眼,这人谁呀?“还不是怀沙皇子不让我发道符,他老人家还在大牢里待着呢,三天两头被那些皇子给关进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要是我早跑了。”
“嗯,”鱼藻点点头,“你以后跟着这位方回公子,不用跟着怀沙皇子了。”
“怀沙皇子学有所成,可以回来了,”鱼藻拿出一面镜子给方回看,“你能回来了。”
方回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人,“回哪儿?三年了,你不是已经忘了有我这样一个人。”
鱼藻把镜子收起来,歪着头瞧方回,“你是方回,怀沙皇子的替身,我哪里忘记你了?”
“可是……”怒常丹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这哪是人该过的日子。
看着‘怀沙’吃下馒头,怒常丹又悄悄离开,他和‘怀沙’殿下住在偏僻的紫安宫,旁边就是皇家的祠堂,整日阴森森的,就算他在井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可还是怕的不行。
‘怀沙’靠着墙,身上的伤痛的睡不着,那几十鞭子每一鞭都抽在他身上,不敢翻身,翻身更疼,他听到脚边有一只老鼠在吱吱脚,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老鼠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