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快到晚上,火把灭了。
此时他们需要一个人随时来回跑动,去石室敲击侧壁,以确定距离。
虽然没在天黑前完工,可是总算快了。
现在看不到时辰,一片漆黑,但是谁都知道已经很晚了,他们已快精疲力尽。
离打通石壁已不足半丈,叶忘突然停下。
一听没了动静,宇文赞大口喘着粗气,仍问道:“怎么了?”
叶忘也气喘吁吁回答:“咱们四人都需要休息一下。”
宇文赞道:“打通了再休息不是更好?”
李道然忽然笑了,道:“宇文堂主可知道对面有没有人等着咱们?”
宇文赞听完也笑了。
有埋伏怎么办?他们当然需要恢复一下。
累觉可以缓和,但是口渴是缓解不了的。
还没有休息半注香的功夫,吴尊就嘶哑着声音道:“我休息好了!”这更像是他易容成方宇时用的声音才对。
叶忘道:“好!不过现在过去也没有水喝。”
宇文赞和李道然又笑了,虽然笑得很无力,却能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只有必须劳动,且劳动结束过了时,才能有的笑容,即便最后一口气都笑得出来。
吴尊没有笑,而是恶狠狠道:“他妈的,老子要喝他们的血!”
没人会反对他这么做,就现在看来。
“董!”最后一块土已被叶忘一脚踢倒入隧道,四人接连窜了出来。只有李道然是最慢的,往往只有人老了,才会知道生命的珍贵。
隧道又有了火把,看样子是两个时辰前补上的。
没有埋伏,是一条大道,火光此刻已显得无比通明,再亮一点可能都刺眼了!
口渴和饥饿已使人无法静下心来,四人只能放慢脚步,尽量小心。
宇文赞走在第二位,突然就直起身子笑了:“风兄,你觉得我们第一个遇到的是什么人?”
叶忘撇头道:“我也不知道。”
吴尊也撇了一眼宇文赞,道:“你别分了叶大侠的心,他要是受伤了,带路的人就是你了!”
宇文赞朗声道:“带路又何妨?”一顿,又道,“要我说遇到岳林音姑娘最好,这样我们就能赶紧问个水落石出了。”
前面已可见另一间地室,庆幸的是地室对面的门并没有关!宇文赞甚至大步跑了过去,生怕门一会儿又关上了。
刚入石室,他就骤停了脚步。
有一张花轿!花轿在抖动,每个人都怔住,片刻后,叶忘突然一把掀开了账。
四人立时都惊掉了下巴。
轿中的人赫然竟是岳林音!
她就是新娘,因为她束着新娘才会束的头发,穿着新娘才会穿的衣裳。
那所宅子应是她出钱买的,新娘从她家里出嫁,为什么不能是她?
叶忘解开她手脚的绳索,同时道:“发生了什么?”
岳林音说不出话,只是双目神游,手脚不安,身体上下因冷而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没有说这样一句话,她跟傻子一样!但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面对傻子自然也再难问出什么东西来了。
叶忘也不再问,而是领着她一起往下一条隧道走入。
走了好久,竟渐渐见着了月光,是月光,也是凌晨的光。
光照入了不知谁家的祖祠。木牌上的男姓,大都姓萧。木牌前也有酒,婚前后人们来斟酒也正常,可是这样放着,死人大概是喝不到的。
吴尊却能喝到,杯子仅仅巴掌心那么大点,他喝了一杯,大骂道:“王、谢、袁、萧!老子最讨厌姓萧的了,谁他妈的这么不长眼,祖祠修在这里。”说完又一连喝掉了八杯。
若是一个人实在想喝酒了,倒是什么理由也找得出来。不过他这么做,也是因为他能想到,这件事跟这家人脱不了干系。
叶忘倒是四处细察间,在墙角发现了一壶还没有倒完的酒,几人分着吃完,便去到门外。
路边有一辆三匹马牵着的宽敞马车!由一个力气绝对比牛还大的人牵着,他的身姿也如牛,牛眼一样友善的眼睛已经看向众人。
“俺叫老牛,老板让俺来接亲的。”
即便车顶由一朵大红花,他的车看起来也更适合拉大粪一些。
几人不明,却还是忍不住一笑,皆看向岳林音,岳林音还是呆呆傻傻的样子,她在阿怜身边装傻时就是这样的!谁知道今天真傻了。
叶忘道:“你老板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