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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前因后果

     那个干净利落的杀手绝不用婆婆妈妈多此一举,那么究竟是谁,也想告诉她这笔暗花的存在?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她原本行的也是此间营生,兴许正是这雇主广散这书信,也派发到了她的头上呢?

     她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推门,走进了眼前那间屋子。

     这里所陈列的,是她从东瀛归来后的短短数月间,从江湖各路搜集到的文案卷宗,记载各门各派旧事。

     当然,对于这些卷宗,有许多她也未曾仔细看过。

     她将扶风阁与沐剑山庄的卷宗找出,在一旁桌案边坐下,一页页仔细翻阅。

     “沐剑山庄第三十六任庄主,薛定鹏。”青芜读至此处,不觉摇头一笑。

     这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门派,改头换面了几回,大概都没人能够数得清了。

     这些江湖中人,也未见得有庙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官员爽利多少,什么快意恩仇,什么行侠仗义,都不过是把少数人的义举,拿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这世上每个角落,只要还有人存在,就少不了勾心斗角,少不了争权夺势。

     哪怕只是一碗水,也会有人抢得头破血流。

     她又接着朝下看去。

     薛定鹏早年丧妻,又不肯再娶,膝下唯有一独女名凝玉,后招赘了一名女婿,是当时江湖之中,在江南一带,颇有侠名的年轻人,名唤叶峥昀,成婚后第三年,在生下独子叶涛后,薛凝玉便因病亡故,不久之后,薛老庄主也因此伤心过度而病倒,不到两年便也追随爱女而去,从那之后,这沐剑山庄便改姓了叶。

     叶峥昀在叶涛成年后,便替他娶进新妇,于次年诞下麟儿。可在十余年后,叶枫及冠前半年,叶峥昀竟忽然像是从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踪迹,沐剑山庄始终对外宣称,叶峥昀是因病而故,然而那所谓的墓地,实则却是一处衣冠冢。

     在那之后,接任庄主的叶涛,便常常将自己闭于门中,不知钻研何事。

     直到他死在了那处连叶枫都未曾见过的密道之中。

     青芜从前也简单翻阅过这些过往记载,只是从来不曾往前再查。而到了此刻,她看罢这些文字,脑中却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父亲沈肇峰所擅长的,是机关之术,可从沐剑山庄中,薛定鹏至叶枫这几代,皆不曾涉猎于此,那么,叶涛让父亲所办之事又是什么?

     多半是与那密道相关,那么,那个密道又是从何而来?通往何处?据说,当年秦忧寒与叶枫等人曾尝试探寻其奥妙,可很快便发觉,那密道的尽头,只不过是一堵厚厚的石墙,四周甚至没有一道缝隙。

     莫不是叶涛无意从庄中寻得此密道,并认为他父亲的失踪与此有关?故而寻来沈肇峰,意图破解其中关窍,却不想突遭横祸。

     可是,又会是谁杀了他?杀死他的目的又何在?

     青芜想着这些,便愈觉心烦意乱,她将这些卷宗推至一旁,目光落在了书架一角。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还有一个人的安危,正为她所记挂。

     可这萧璧凌除去金陵,难道还有能够落脚之处吗?加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重金悬赏,想来也不会有人轻易将他收留。

     他究竟是遭遇了什么,又可还尚在人间?

     若他平安无事,为何又不来见她?

     是怕拖累吗?

     一个从来不曾远离人间烟火的人,绝不可能逃去荒山僻岭。

     而除去所在乎之人,能够依存之处,便只有家了。

     开路不明的高深武功,还有那把削铁如泥的佩剑。

     他的来历绝不会简单。哪怕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派,也定是承袭文武的世家。

     那么他又是出于何种原因,方才背井离乡?

     “二十六……十二岁入门……应当是十四年前。”青芜一面计算着年月,一面抬眼望向西侧书架。

     那里陈列的,是一些陈年的卷宗,因与旧案无关,是以她也从来不曾读过。

     或是家族覆灭,又或是遭到出逐?又或许,连名姓都是假的?

     青芜走到那一排书架旁,却被周遭被风卷起的一丝灰尘呛住,忍不住咳了几声。

     好在她搬来不久,因此这屋内灰尘也并不厚重。急于寻找线索的她,也来不及打扫,立时便拿起那些书册,一本本翻阅起来。

     “临安周氏,没落于……十七年前,唯一女素妍,拜入扶风阁门下,”青芜读至此处,面露恍然之色,“原来素妍姐也是出自江湖世家,难怪性子如此温良。”

     “涿州廖氏……十五年前,满门尽灭……青州关氏,二十二年前……襄州陈氏……十四年前……陈氏?”青芜身形忽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