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重伤垂危,嗓音已哑,何偅舒身处乱局,又如何能听得到?
即使听得到,难道就会怜惜她吗?
“夫君……你们不要……不要……”施诗哭出声来,却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架轮椅。
正是周素妍。
施诗缓缓抬头,眼底倏地涌起恨意。
“你后悔吗?”周素妍低声问道。
“都是……都是因为你……我……我就算做鬼……也……也不会……”
可惜,这句话,她永远也说不完了。
耗尽力气的施诗,就这么扭曲地趴着,垂下头去,再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而另一头,程若欢仍旧将何晏清抱在手里,脸上那神情似乎心疼得要命。各门各派当然也不会掺和什么,一个个都站着看热闹。
周素妍同样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看着某些人丑态尽出,蓦地便痛快了。
这九年所受的屈辱,终于可以通通放下了。
碧华门一众弟子随着唐远一声令下,一拥而上,终于将何偅舒擒下,程若欢却开心得被石头绊倒,一个趔趄便向后栽去。
“当心。”
这一声,温柔似水,只令她觉得如梦似幻。
搀稳她的人,正是青芜,等她回过神来,却恰好对上萧璧凌递过来那个嫌弃的眼神。
“我说萧兄,大度一点。”程若欢一手抱着孩子,拍了拍他胸口,却被他躲了开去。
“你这疯妇!贱人!”何偅舒几近癫狂,在众人钳制之下,亦不住试图扑向程若欢,“我要杀了你!”
“无可救药。”周素妍冷冷闭目,也不管这场面混乱至此,即刻拂袖而去。
“素素!救我!素素!”何偅舒仍在她身后狂喊,可不论如何,周素妍却再也不会回头了。
那些往事,从此之后,都将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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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听见何偅舒绝望的恸哭,以及众人的嘲讽与议论。
可这一切,与她再也无关。
青芜试图上前安慰,却见她摆手婉拒,便也只能停在原地,而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程若欢,还在萧璧凌耳旁打趣,道:“你看,她好像更在乎女人。”
“呵。”萧璧凌白了她一眼,笑声干瘪还带有敌意。
黎蔓菁见此事终于收场,便即回头对程若欢道:“欢儿,差不多该走了。”
“且慢!”唐远见状,立刻上前将人叫住。
“唐掌门还有话说?”黎蔓菁似乎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不,”唐远摇头,却忽然躬身行礼,“鄙人唐远,代碧华门上下,谢过黎掌门。”
黎蔓菁听罢,轻哼一声。
她当然知道唐远此举用意。
大丈夫能屈能伸,丑事揭开,碧华门今坦然回应,大度向孤城派赔罪道谢,那么,所有过往,便可就此尘封,既往不咎了。
“黎某人也谢过,唐掌门不杀之恩。”黎蔓菁还礼过后,即刻唤上程若欢,将何晏清交还给一旁的女弟子后,便一同下了山去。
而这一桩陈年旧事,也终于在此落下帷幕。
“欢儿,”下山途中,黎蔓菁忽然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姑娘,是谁?”
“她呀,”程若欢略一思索,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在山下认识的朋友。”
她忽然露出明朗笑意,道:“终于都结束了,师父,徒儿这就随你回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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